他這才轉過身，從西裝內袋抽出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
而后，阿爾瑞克抬起那雙綠眼睛，再看向街對面的男人，眼皮下垂，看著男人走過來。
錦辰不避不讓，邁步穿過街道，朝他走去。
他們都在打量著彼此。
阿爾瑞克周身的殺戮氣息還沒收斂，卻又像個西裝革履的紳士，站姿優雅，唇角噙笑。
危險而迷人的矛盾感。
大腿的肉把西褲撐滿，即便是視覺看上去最細的腰肢，也顯得格外有力量。
很難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個偵探。
注視著阿爾瑞克的充滿躁戾與冷漠的瞳孔，錦辰心里這樣想著。
同樣，阿爾瑞克也心生疑惑。
眼前的男人皮膚冷白，比打扮過的貴族還要精致，在夜色中幾乎奪目，身形高挑挺拔，外套隨意地敞著。
看起來更像某個溜出宴會的貴族少爺。
總之，與這條骯臟的街道格格不入。
阿爾瑞克仍然很警惕，當錦辰停在他面前，距離近得遠超社交禮儀時，阿爾瑞克的警惕轉化成了殺意。
“你的觀察力很不錯，先生。”阿爾瑞克先開口。
錦辰瞥了一眼地上不成形的尸體，唇角微勾，“謝謝夸獎。”
“但這不足以成為您滅口的理由，對嗎？”
他話音未落，阿爾瑞克的拳頭已帶著風聲襲來。
錦辰抬手格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擦過阿爾瑞克的臉頰，觸感溫熱，還沾著未干的血跡。
錦辰蔚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語調不算太快，顯得懶散又好奇。
“你剛才被她們吻到了嗎，先生？”
阿爾瑞克：“？”
他一怔，莫名荒謬又突兀的心虛感掠過心頭。
阿爾瑞克冷嗤，“你是在找死，還是該去找醫生鋸開腦子？”
“有沒有？”錦辰重復，用探詢的目光看著他。
“沒有。”
阿爾瑞克失去耐心，按住錦辰的肩膀，試圖將他狠狠摜在墻上。
錦辰順勢借力，手臂靈巧地環過他的脖頸，將人壓下來，慢慢地仰了一下頭，看著他的淺色的綠眼睛。
帶著涼意的吻，落在了阿爾瑞克正在滲血的唇角。
阿爾瑞克身體繃緊，瞳孔收縮，卻竟在這唇齒中察覺到甘甜，混合著血腥，像午夜悄然綻放的毒花，能激發出迅疾的心跳。
還沒等他嘗到什么滋味，錦辰輕飄飄地掙脫了，指尖仿佛不經意再次擦過他的下頜。
“夜晚愉快，先生。”
錦辰轉身步入陰影，很快消失在小巷盡頭。
阿爾瑞克站在原地，指腹抹過刺痛的唇角，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晦暗不明。
按照他一貫的作風，他會追上去，除掉這個危險又詭異的男人。
但今晚不行。
阿爾瑞克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主神大人一定不知道，你們待會就要見面。”零滾滾嗬了聲。
錦辰眼底掠過極淡的笑意。
黑夜還很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