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泰驚訝地望著李治,“怎么回事?”
李泰今天可是連東宮的邊都沒沾,李承乾挨罵是怎么跟自己扯上關系的?
“你的事我不大清楚,好像是因為大哥替你上本奏事了。”
李治滿腔怨氣地眨了眨眼,眼中不知何時浮起一層的霧汽。
“我就是聽說大哥的時間給排得那么緊,特意過去找他,想著能讓他歇一會兒,結果他沒見我,就這還被罵了。”
李泰轉頭看向窗外,天色漸暗,眼看著要到戌時了。
“看樣子快關宮門了,東宮的長史們也該走了,我們看看他去。”李泰慢慢地站了起來,拉著李治走出書房。
東宮的燭火在夜色中搖曳,將窗欞映成一片昏黃。
李承乾端坐在書案前,指尖輕輕劃過竹簡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墨跡未干的《禮記》注疏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殿下。”秦勝輕步上前,低聲道:“魏王與晉王在宮外求見。”
李承乾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簡上洇開一小片。
他沉默片刻,嗓音有些沙啞:“告訴他們,若有急事便進來,若無……便請回吧。待我得了空,自會去看他們。”
秦勝躬身退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承乾盯著案上的燭火,火苗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動,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緒。
靜靜坐在副案處的墨恩無奈地提起筆,寫下一行“戌時一刻,太子正溫習功課,魏王與晉王來訪,拒之。”
秦勝走到殿門外,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然后把李承乾的話說了一遍。
李治一聽就急了,他拽著李泰的衣角,快速地說道:“我們進去吧,我們有急事。”
李泰笑著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我們不過是來給皇兄問個安,算什么急事?”
李泰眸色一沉,轉頭對侍立在側的秦勝冷聲道:“備紙筆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秦勝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應是,快步退下。
不多時紙筆備好,李泰邁步走進門房,挽起衣袖,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執筆蘸墨,筆尖在硯邊輕輕一刮,墨汁順著筆鋒流淌,在宣紙上洇開一道濃重的痕跡。
殿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卻掩不住眼中閃爍的鋒芒。
“二哥,你要寫什么呀?”李治踮起腳尖,小手扒著案幾邊緣,烏溜溜的眼珠里盛滿好奇。
燭光在他稚嫩的臉上跳動,將睫毛的陰影投在臉頰。
李泰筆鋒微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是個笑話,寫給大哥解悶。”
說罷手腕一沉,狼毫在紙上劃出遒勁的筆畫,墨色深深浸入紙紋。
刷刷點點地寫下了短短數行字,李治在一旁默念著,“長史王珪欺負我,我告訴父皇了,然后王珪就被撤職了。”
李泰寫完,拿起紙吹了吹,然后對折兩下交給秦勝,“不要驚動太子,把這個悄悄放到他的枕頭上即可。”
“是。”秦勝彎腰,雙手接過紙張,李泰便轉身離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