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六月的夜晚與白日一般的燥熱,甚至是因為看不見太陽,讓人更加的煩躁,爛慫大雁塔直挺挺的豎在空中,連星星都擋住了一大片。
虞修容跟著走了出來坐在云初身邊道「這就是夫君以前說過的改革」
云初點點頭道「沒錯,這就是你們熟悉的變法」
虞修容吃驚的道「變法會死人的」
云初懶散的道「常淑來就是第一顆人頭,以后一定還會有很多人人頭落地」
虞修容道「那就不要變法了,大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是了」
云初搖搖頭道「變法是死一批人,不變法就是整個大唐都沒有了將來」
「而我們的皇帝現在是一個高瞻遠矚的君主,他想讓李唐的江山綿延萬世,就算不能綿延萬世,也想著多支撐幾年」
「再者說了,皇帝認為皇位可以萬代一姓,官員則萬萬不能如此,你看,矛盾這就出現了」
虞修容聽了云初的話嚇得一個激靈,云初摟住她的肩膀道「我們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跟他們不相干」
「怎么可能會不相干在大唐只有做官才是正途」
「那就熬唄,現在的皇帝太強大了,沒人能打的過,我們所有人的恐懼來源于皇帝,也來源于皇帝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會做到什么程度才會停止」
虞修容顫聲道「只要見到好處,皇帝就會一直做下去,就像是見到了一座金礦,不把金子全部挖出來不算完」
云初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以前的時候就見過很多這種操作,一個地方一旦發現某一個行業適合這里,就會全力以赴的發展這個行業,直到發展到盡頭。
這就是官員們發展地方培育強勢行業的原因,一棵樹要比一地的草要好。
現在皇帝準備挖一下寒門這座金礦了,他希望能夠找出來一些新的寒門人才,用來取代那些根深蒂固的勛貴群體。
而這些寒門子弟,對他來說不過是韭菜而已,割了一茬還有新的韭菜長出來,最重要的是韭菜根本就沒有機會長成參天大樹。
在李治最深沉的幻想中,此后在大唐這片豐饒的土地上,只有一棵參天大樹,就在這棵參天大樹之下,整齊的長著一望無際的韭菜。
盡管六月天不是吃韭菜的好時候,這個時候的韭菜不但很老還塞牙,但是云初家的早餐便是許久不吃的韭菜盒子。
太陽升起的時候,長安城人又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昨夜的那一場可怕的朝會,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萬年縣的棉花全部被拔掉了,長安縣的棉花也跟著拔掉了,在把農田深耕一遍努力曝曬的時候,也不知怎么的,萬年長安兩縣的田地里,爬滿了蟲子,各種蟲子之多駭人聽聞。
就連大馬路上都爬滿了軟軟的,五顏六色的蟲子,隨著車轱轆碾過去,道路上就會出現兩道爆漿的車轍印。
有的蟲子會爬進水里淹死,有些蟲子會爬上樹,并且很快吐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絲,將樹葉子包裹起來。
因為蟲子多,也不知哪里來的那么多的鳥,它們鋪天蓋地般的在空中飛翔,一遍又一遍的吃著地上,樹上的蟲子。
跟天上的飛鳥形成明顯對比的就是萬年縣,長安縣飼養的大量的鴨子。
它們排成大隊伍,從大地的這一頭一路吃到盡頭。
從蟲子出現,再到一只蟲子都看不見,只經歷了短短的八天時間。
雖然大部分的蟲子被鳥,鴨子給吃了,還是有一部分蟲子成功的變成了繭,再過十來天這些蟲子就會變成各種各樣的蝴蝶飛蛾,然后再到處下卵,繼續醞釀下一場蟲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