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墻上都長著草呢
李弘一個人走進了長孫家。
昔日繁華的長孫氏如今變得冷冷清清,雖然是炎炎夏日,滿頭白發的長孫無忌卻披著一件錦袍,孤獨的坐在長孫氏的后宅院子里,背靠著一顆結滿了果實的石榴樹自斟自飲。
長孫無忌沒有抬頭看進來的是誰,只顧著喝酒,吃菜,明明吃的很快,去看不出半點的倉促。
李弘提起酒壺給長孫無忌面前的空酒杯斟滿酒,又拿起筷子替長孫無忌布菜。
長孫無忌喝完酒,吃光了李弘給他布的菜,見李弘還要繼續伺候他,就按住李弘的手道“我以前就是忘記了上下尊卑,才有今日之禍,以后,不要這樣了,老夫受不起。”
李弘一言不發,執拗的給長孫無忌的酒杯倒滿了酒,還端著酒杯送到長孫無忌的嘴邊。
長孫無忌苦笑一聲,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李弘這才低聲道“喝醉好,最好一醉醉到夜郎西。”
長孫無忌道“你父皇不是要把我送到黔州嗎怎么又去了夜郎西”
李弘難過的道“本來是送到蜀中黔州,我冒死向父皇求情之后,我父皇就把舅爺發配黔西南了,然后,我就不敢求情了,這都是我的錯。”
長孫無忌沉默片刻道“大差不差的,算不得什么,不過是多走六百里路罷了。”
李弘又為難的道“大表叔他們被發配嶺南了,我想求情,希望把大表叔他們發配到西域去,鑒于前一次為舅爺求情的下場,我不敢說。”
長孫無忌又喝了一杯酒道“御史李巢什么下場”
李弘倒吸一口涼氣道“已經斬了。”
長孫無忌長嘆一聲道“是辛茂將下的手,還是許敬宗下的手”
李弘道“是大理寺會同三司審理之后,確認李巢謀反跡象明顯,就當場斬首了。”
長孫無忌皺眉道“為了誣陷我,連律法都不要了嗎”
“許敬宗說永徽疏議在解釋永徽律條文的時候多敗筆,多瑕疵。”
長孫無忌沉默不語。
李弘想了一下道“舅爺為何不反抗,就這么任憑一介獄卒就把長孫氏拆分的七零八落。”
長孫無忌苦笑一聲,對李弘道“我知道,我沒有造反,沒有反抗,這讓你父皇很是為難。
告訴你父皇,如今這煌煌大唐,有我長孫無忌的一份血汗在里面,是我們一群人披肝瀝膽建立起來的,更是老夫一生的心血所聚。
金甌無缺之下,太平盛世已經昭顯,就不要再弄破了,不要再弄得民不聊生。
你回去告訴你父皇,老夫不知進退,喧嘩于朝堂之上,輕視了皇帝,犯下了為人臣子的大忌。
死不足惜,如果皇帝想要長孫無忌死的更加合情合理,老夫也可以當堂認罪。
只是這長孫府邸之內的人,大多數都流淌著與皇帝差不多的血,能饒了,就饒了吧,給他們一口飯吃,一件衣衫穿,莫要把他們送到嶺南之地活活的磋磨死。
畢竟都是親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