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之所以會毆打王孝杰,完全是因為這個混蛋在西域待得時間太長,以至于開始有了西域人的思維。
西域與大唐之間的差別在于,一個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大唐卻是一個集體社會。
在個人英雄主義盛行的社會里,每個人都想獲得最美麗的女子,跑的最快的戰馬,吃最美味的食物,因此上,王孝杰在看到這匹天馬之后,第一個念想就是藏起來自己用。
大唐社會不是這樣的,這是一個類似蜂巢,或者蟻穴這樣的集體社會。
權力來自于蜂后,蟻后,再由他們將權力依次下放,最后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社會。
這一現狀不會改變的,自從秦始皇奠定了這種社會基礎之后,很多很多年以來,不論這個民族如何變化,最終都是萬變不離其宗。
在這樣的社會里,那匹被重新罩上罩衣的珍珠一般的戰馬,只能屬于皇帝。
除過皇帝的任何人獲得這匹馬,在大唐這個蜂巢一般的社會體系下都是不能容忍的,會打亂固有的社會形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是陳勝吳廣喊出來的。
王侯將相在中國確實沒有種,你可以推翻原來的王侯將相,自己當上王侯將相,然后,在你已經成為王侯將相之后,王侯將相就有了種也就是說,你繼續延續了蜂巢一般的社會體系,并且是其堅定地維護者,直到被別的不滿意的人推翻為止。
反正,屠龍的英雄最后總會變成惡龍的,這一點不會改變,云初甚至懷疑,哪怕這片大地上的人都死光了,重新誕生出來的新人類,或者別的什么種族,也會延續這一套社會體系。
只要他或者她的基因中還有一絲殘存的上古基因,社會就不會變。
所以說我們是龍的傳人
看著狼吞虎咽的王孝杰,云初問張東海“這個混蛋還有救嗎”
張東海道“這就是一個混蛋,救他不劃算。”
“為啥”
“天山瀚海都護府已經被他給毀掉了,那里民不聊生不說,人口幾乎跑光了。”
云初道“牧民們的生活習慣就是這樣的,逐水草而居,這在西域很常見。”
張東海猶豫一下道“那就需要有人來背鍋。”
云初看看依舊沒心沒肺的吃東西的王孝杰,就嘆口氣道“他的都護府就在北庭都護府跟安西都護府之間,至今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統屬。
你看,這口鍋能甩到薛仁貴跟裴行儉的身上嗎
至于屬地上的突厥人,回鶻人也不是不見了,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而已,反正,西域大地都是屬于大唐的。”
“薛仁貴,裴行儉愿意被這口黑鍋嗎”
“他們會非常的愿意,只要說這匹馬是大家聯合敬獻給皇帝的就是了。”
“君侯,我聽說這兩人性情狷介,似乎并不喜歡拍馬熘須之舉。”
“你想錯了,此時此刻,他們兩個比誰都想拍一拍皇帝的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