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怡眼底隱藏的那份恐懼,在這一刻,仿佛被驅散。
“姐夫,要是我在國外,動手術時真的……真的,有什么意外。”
見秦向河要開口打斷,她凄然一笑的搖手道,“我只是說如果。我是怕現在不和你說,萬一以后真的沒機會了呢。”
驀然,門外傳來低微的壓抑哭聲。
下一刻,這聲音又消失。
唐怡滿懷歉意的往外看了看。
隨后,她轉過頭,對秦向河繼續說,“姐夫,我家在海沙沒什么親戚。說重一點,除了大姨一家,我爸媽這邊就沒什么太親了的。以前,我只想著自己,太任性了。現在發現,真的很對不起他們。”
說到這,覺察視線模糊,唐怡揉了下眼睛,才發現手背的水光。
她自嘲的笑了笑。
眼淚卻如斷珠一般滴落。
“要是,他們以后老了病了,在醫院里需要人照顧,該怎么辦,他們可就我一個女兒啊。姐夫,你能不能答應我,如果我……你要是經過海沙,有時間就來看一下他們,欠你的,我這輩子早就還不完了……”
“唐怡!”
秦向河猛然喝了一聲。
見唐怡像被驚嚇到,終于止住話的,抬頭望來。
原本,聽唐怡說這樣消極的話,他心中滿是惱火著,可迎上那雙含淚的眼睛,看著那里透露的無限的恐懼,以及那被絕望包裹的一絲絲幾近乞求的希望,他心中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嘆息。
這眼神,他曾在白鹿的眼中看到過,所以,很清楚唐怡這時的驚懼和無助。
他定定望了望,道,“想哭你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會好受些。”
這話,像是一把刀子般,將唐怡這些天心底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猛然被斬斷。
“姐夫,我好害怕!”
原本默默無聲淚著流的她,曲起兩腿,環臂埋在頭,驟然的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也越來越大。
從這個病被發現,到確診,中間又出現嚴重的不良反應,唐怡表現的很堅強樂觀,不僅從沒哭過,反而不斷寬聲安慰著身邊的親人和朋友。
殊不知,那些壓抑的情緒并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積攢的越來越多,越來越重,直到有一天她終于不能再隱藏,不能再壓抑住,等到時一下子全部爆發,也將會把她給淹沒。
屋里唐怡,坐在床上埋頭哭的昏天黑地,門口,趙璐也捂著嘴不斷哭著,畢竟是個孕婦,怕影響到,秦向河忙讓聽動靜趕來的林四丫給扶去樓下。
看唐媽媽一臉愧疚和心疼的抹著眼淚,白媽媽在旁勸著,但也不時的抹著眼睛。
想來,應該是聽到了唐怡先前的那些話。
秦向河留下唐媽媽在門口守著,沒讓進去,只說讓唐怡把這些天積壓的情緒全發泄出來,否則,一直悶在心里,未必是好事,就像今天一般,突然的像安排起后事一般,著實讓秦向河嚇到了。
廚房里熬著中藥,擔心過了火候,白媽媽馬上也跟著秦向河一起下樓。
又過了十多分鐘,在客廳和趙璐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秦向河,看唐媽媽下來,問了,才知道,唐怡大哭一陣后,像是情緒好多了,但停下沒多久,就倒床上睡著了。
秦向河聽此,才真正的放心下來,而后不等留下吃中午飯,就和林四丫匆匆離開,往米巷立交橋的白云廣場而去。
鄭醫生之前電話里說過,唐怡大概要吃一個月的中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