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霜突發奇想,滔滔不絕的說著,李幽只管聽,權當是贏霜茶余飯后興致勃發罷了。
說著說著,贏霜聲音小了下去,很快,李幽就發現啊,贏霜竟然再次睡著了,并且睡得很沉。
這倒是和以前一樣,很多時候,贏霜會突然睡著。
李幽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但隨即近乎貪婪的,盯著那張魂牽夢縈的俏臉。哪怕是以李幽的閱歷,也難以在這張俏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缺點,這張臉好似造物主費盡心思打造的藝術品一般,輕易就讓李幽徹底淪陷。
過了許久,窗外吹過微風,帶來幾片不知名的花瓣,調皮地落在贏霜蓬松的頭發上,讓她的白發帶上了些許別樣的色彩。
然而對于李幽來說,任何一切都及不上贏霜美麗,因此他就覺得那幾片花瓣頗為不順眼。過了一會,他確實是難以忍耐了,走上前去,輕輕把那幾瓣花瓣摘了下來。
在李幽拿起最后一片花瓣時,贏霜忽然睜開了眼,眼中再也沒有稀松和茫然,而是清冷如山間清泉,正如李幽第一次見到贏霜一般。
李幽萬沒想到贏霜會突然醒來,并且是以這種表情,他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贏霜聲音傳來,似乎不帶情緒,給人一種眺望雪山的感覺:“李幽,這些年來,你過得很辛苦吧。”
李幽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道:“還好吧。”
“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也知道一路走來,你經歷了許多磨難和兇險,甚至多次在生死線上徘徊......或許,你真的死去,也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李幽沉默了,低下頭,許多次,他或許實力差一些,運氣差一些,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吧。不過李幽早已經習慣了,以至于那些兇險在他看來,是風輕云淡的。只是,這些話從贏霜口中說出來,卻又不一樣。
贏霜慢慢站起來,她站在椅子上,比李幽搞了一截,那白嫩的小手輕輕撫摸李幽的頭頂,說道:“但還不夠,你不能停下來,也遠沒有到可以休息的時候。只要你還活著,就永遠不要停下腳步。”
李幽深吸一口氣,道:“師尊,徒兒明白。”
贏霜目光多了些許柔和,她說道:“我族乃天眷之族,擁有其他種族所沒有的強大天賦和力量。但你也要記住,我族同樣是天妒之族,除了數量稀少以外,成長面臨的困難也比其他種族大得多,尤其是你,從一介凡人慢慢成長起來,所面臨的劫難,比我族任何一人都要多得多,這是無可避免的。”
“還有,希望你能夠真正把自己視為我族的一員......罷了,此話尚早。但你擁有為師的血脈,為師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成長到我族應當所在的層次。正如為師所答應你的,為師會在仙界等你。”
李幽猛然抬起頭,看到贏霜的眸子,同樣也是在注視著他。
李幽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的道:“師尊......李幽一定會前往仙界,一定會找到你。”
贏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卻沒有說什么。
李幽鼓起勇氣,以最為虔誠的姿態,輕輕擁抱眼前的嬌人,宛如擁抱下凡的神明。是的,對于李幽來說,贏霜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是拯救了他的,神明。
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逝,當李幽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遠處有一匹銀狼,安靜的注視他,然后,銀狼慢慢地消散了。
李幽怔怔看著周圍的景色恢復如初,只不過月色已經黯淡,繁星也已經隱去,這是一天最為黑暗的時刻。
第一縷陽光落下,周心川興致勃勃的來找李幽,卻看到李幽獨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安靜眺望遠方微弱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