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這一身蓑衣和斗笠,都是從天景閣內拿的法寶,對于隱匿氣息稱得上效果十分突出,所以一路上還算順利,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李幽走著走著,慢慢停下了腳步,遠處,就是怨海了。怨海,是修真界的稱呼,世俗對片位于騫州東部偏北的海域,稱為龍王海。
據說這個地方,全年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是在下雨的,或大或小罷了。天地萬物都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之中,哪怕路邊的石塊,都透露著幾分幽怨。
怨海距離極樂宮山門并不算遠,甚至李幽還路過了極樂宮,那里倒還是修士進出不斷,頗為熱鬧,似乎修真界難得的亂世,也沒有對極樂宮造成多大的影響。
李幽此行的目的地,就是眼前的怨海了,蘇婳的命魂,就藏在怨海之下一處隱秘的海溝之內。
對于取回蘇婳的命魂,李幽是慎之又慎的,甚至冒著暴露的危險,綁了接個極樂宮高層了解情況,現在那幾個倒霉蛋還被關著呢。
“極樂宮的老祖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估計得用萬年算了。而且據那幾個極樂宮的家伙所說,老祖宗極為謹慎,并且他在怨海谷內經營了那么多年,周圍有任何異動,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看來我最好還不要有任何氣息泄露為妙......”李幽暗自思索著,決定還是采取最為穩重的辦法,找只世俗的船只,先進海看看情況再說。
凌平拉著李幽,搖搖頭道:“李幽,不必這樣,他說得沒錯......哎呀,為師我,總算是能放松下來了,嘿,真是舒服啊......”
凌平的身子確實放松了下來,但同時,他本就微弱的生機,正在迅速消散。
李幽面露驚慌之色,他趕緊給凌平體內輸送龍元,輸送仙元,胡亂掏出了一些能夠治療人體的寶物,統統使用。可沒有用,李幽面對的,像是一塊早已經枯朽的木頭,哪怕水分再足、養分再好,也沒有用了。
很難想象,凌平以這種狀態,撐了多長時間。
凌平抓住李幽的手,道:“李幽,這沒什么好傷心的,為師活得夠久了......你呀,也達到了這樣的境界,以后不要逼得自己那么緊了,對自己寬容一些,不要那么累......還有,蘇婳那個丫頭,是好姑娘,你要把她救醒啊......最后,阿樂那小子,就拜托你了,多大的人了,表現得還是不穩重,真是......”
凌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徹底停止了,一起停止的,還有他的生機。
李幽跪在血池內,扶住凌平幾乎沒有重量的身子,低著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另一邊,謝樂樂也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他總覺得凌平撐那么久了,老頭子生命力肯定足夠頑強的,萬萬沒想到,凌平就這樣突然的,離世了。
謝樂樂跌跌撞撞走進血池內,他一臉不相信,道:“喂,老頭兒,你干什么!我們打了打勝仗呢,你怎么說睡就睡啊,你不是愛喝酒么?我承認,你那幾罐靈酒是我偷的,但我沒有喝完啊,我等會就拿出來,你讓李幽做菜,你不是喜歡吃烈影牛蹄么,讓李幽給你做......還有,還有,你說了,給我當個長老,然后在瘋魔殿內蓋個房子的......對了!對了!老頭兒,你還說給我介紹道侶的,你,你別不守信用啊,不是想著抱孫么你......”
謝樂樂已經語無倫次了,在觸碰到凌平身體的時候,他身子猛然一僵,聲音戛然而止,那具身體,已經毫無生機。
謝樂樂哭了,嚎啕大哭,他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滾倒在血池內,哭得撕心裂肺。
過了許久許久,謝樂樂哭聲慢慢弱了下去,低低說道:“哥,我們以后該怎么辦......”
自打謝樂樂人格融合之后,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稱李幽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