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瞪著鄧布利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你又一次欺騙了我,又一次!”
“我答應過,我愿意聽從你的一切命令,供你理所當然的驅使——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做到了!但是你沒有!一次都沒有!”
“十六年前,你沒有保護好莉莉,現在呢?如果不是姜,你又打算隱瞞我、利用我到什么時候?”
“波特是一件魂器——我以為,我留在學校、我聽從你的命令、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保證莉莉·伊萬斯的兒子安全,但他是一件魂器,至少在你的計劃里,想徹底消滅黑魔王就要先殺死他,你養著他,保護他,只是為了他能在適當的時候死去,就像養著一頭待宰的豬——”
鄧布利多看著他,緊緊地抿著嘴唇,他的胡子在顫抖。
“西弗勒斯,”他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湛藍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濕潤了,“我不是眼睜睜讓這一切發生,我一直在尋找保護他的辦法,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在意哈利·波特的生命。”
“我承認我利用了你,我恐懼意外,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后會自己采取另外的行動——但我對十七說的話真心實意,只要能讓哈利好好活著,我也愿意付出一切。”
“西弗勒斯,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斯內普:“是嗎?我們的目的真的一致嗎?”
突然間,斯內普有一瞬間的恍惚,在幾年前,在禁林里,他曾從姜的口中聽到過這句話。
她總是這樣——通透、智慧、波瀾不驚,不聲不響地洞悉一切——他的內心,他的命運,他可笑的堅持,他的狂熱,他的卑劣和軟肋。
明明他才是年長的那個人,卻無時無刻不依賴她的指引。
斯內普只覺得有一股混沌的氣流正順著自己的胸口迅速溜走,他翻涌的心緒一下子恢復了平靜,他看著鄧布利多,看著一滴淚水劃過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消失在一叢濃密的白胡子里——一時間他竟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不想再和對方爭辯什么了,他只想快點回到姜的身邊。
只有她……也只有她。
斯內普沒有再多看鄧布利多一眼,他轉過身,黑色的斗篷因為他急促的動作飄蕩起來,他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心臟在胸腔里快速跳動,斯內普一路快步穿過八樓走廊,在拐角處他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或許是夜游的學生,但他毫不在意,只悶頭朝著樓梯口走去。
斯內普快步下樓,來到五樓樓梯的平臺,轉身走進走廊。
斯內普推開姜靈沐辦公室的門,關好門,三步并作兩步沖向辦公桌后面的姜靈沐,張開手臂,用力地把人抱進懷里。
他低下頭,有些急切地印上她的嘴唇。
“教授?唔——”
斯內普吻得急切而投入,他的愛人,他的所有,他靈魂的歸處——
瓷器的碎裂聲伴隨著一道倒抽冷氣的聲音,突兀地從斯內普身后響起。
斯內普后背一僵,他猛地轉過頭,就看到赫敏呆呆地站在小廚房的門口,茶具摔在地上,滿地都是碎片,茶水和牛奶混合到了一起流得滿地都是。
斯內普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赫敏下意識屏住呼吸,大量的氣體堵在嗓子眼里,然后變成了一個響亮的嗝。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對不起,對不起!靈沐,還有斯內普教授,我,我這就走,你們繼續——哦,不是——清理一新!恢復如初——額,書包飛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