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姑笑著搖頭:“定親前,你就說過,家里的案子已經徹底了結,你與祖母也得了赦免,不影響后代子孫科考,這還有什么好怕的?”
“生氣就更沒有。已經提前解釋過,沒有故意欺騙,有何好氣的?”
這?
確實。
可是……
“我之所以得了赦免,是因為我隨了祖母的姓……我本家,其實姓魏。”關書吏實在不想騙自己的妻子,咬咬牙,跟她徹底坦白。
“姓,魏?”秦小姑驚了一把,自小就跟二哥讀書的她,當然知道關書吏會特意跟他說姓氏是何意。
“嗯。”關書吏應了一聲,又看著她,再次問:“可害怕?”
關書吏是忐忑的,生怕新妻子會被他的身世嚇退。
怎知,秦小姑又是一笑,明確的告訴他:“不怕。咱們大魏立朝已超百年,國姓者眾,又不是國姓者都會卷入什么巨大爭端里。況且夫君家案子已了結多年,夫君已經隨祖母姓,那舊事就全翻篇了,咱們正常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成。”
咱們正常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成。
關書吏的心里反復念叨著這句話,心底涌出巨大的暖意與未來日子的期盼。
下一刻,他緊緊抱住秦小姑,道:“媳婦,謝謝你。鄉親們說得沒錯,我果然命好,竟撈到你這樣好的媳婦。”
也難怪鄉親們快酸死了。
他媳婦真又美又有學識,且有一句話就能讓他心定的能力。
雖然已經圓房,可昨晚有點暈乎乎,此刻清醒著被抱住,還是在床上,秦小姑忍不住臉紅如霞。
關書吏見了,越發期待他與她往后的夫妻日子……祖母說得沒錯,他就是假裝的清心寡欲,內里還是個俗人。
秦小姑感受到他越抱越緊,是生出緊張來。
關書吏察覺到了,終于開口:“不過,我還是要跟媳婦你說聲,對不起。”
他這樣的情況,若是坦白,估摸著沒多少人敢嫁。
即使嫁了他,也定是帶著某種目的。
但秦舒沒有,他能感覺到,她答應嫁給他,就只是覺得他合適,所以嫁給他,過日子。
秦小姑笑:“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先別告訴我娘家人,暫且我知道就行了。”
她給出原因:“爹娘年紀大了,又經過老家災禍逃荒、落戶發家封官的事兒,二老的心已經足夠勞累,讓他們好好的過安穩日子吧,無須知道這事兒。”
知道了,也是平白擔憂一場。
“好。”關書吏答應了,可心里越發愧疚……他家的事兒,終究不是什么好事兒。
咚咚,叮鈴鈴。
一陣水聲以及銅鈴聲從關家的大堂屋傳來。
而這是滴漏的水積滿后,傾倒進大盆里,使得機栝轉動,打向了懸掛的銅鈴的聲音。
“這是辰時了?我得起來了。”秦小姑說著,看著關書吏,有些不自在的道:“你先……”
秦小姑有點說出下去,剛成親,實在是有點放不開。
關書吏是個妥帖的,立刻道:“好,我先起,你再躺半個時辰,祖母勞累了半個月,昨天就說了,今天她要睡到巳時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