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祺再次揮手,那名明軍旗手猛地將令旗向下劈落,動作干脆得像斬斷敵首的刀。
早已準備好的明軍士兵抱起地上的火藥包——這些用厚麻布裹著的黑疙瘩,里面塞滿了硝石、硫磺、白糖和鐵砂,沉甸甸的,透著死亡的分量。他們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個個火藥包朝著河谷深處拋去。
火藥包在空中劃過弧線,重重砸在燃燒的尸堆上,瞬間就被烈焰引燃了引線,“滋滋”的引線燃燒聲在火海中格外刺耳,像毒蛇吐信,預示著末日的降臨。
“轟——轟——轟——”
連續數十聲巨響在谷中炸開,仿佛天空塌了一角,地動山搖,連兩側的斷崖都在劇烈顫抖,碎石簌簌往下掉。
第一聲爆炸就掀翻了半片尸堆,暗紅色的血霧夾雜著斷手斷腳沖天而起,又像暴雨般砸落;第二聲爆炸正中帖軍殘部最密集的角落,直接在人堆里炸出一個丈余寬的坑,坑底的沙石都被染成了黑紅色,混著碎骨和腦漿;后續的爆炸接踵而至,響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連崖壁上的明軍都要捂住耳朵。
巨大的氣浪像一只無形的巨手,掀起數丈高的沙柱,將堆積的尸體、殘存的戰馬和驚恐的帖軍一起拋向空中。
那些被拋起的尸體在空中就被氣浪撕碎,胳膊、腿、頭顱像斷線的風箏般四散飛舞,有的頭顱直接撞在崖壁上,“啪”地一聲拍成了爛泥;戰馬被拋到半空,肚腹炸開,內臟灑了一地,馬尸重重落下時,又砸扁了幾個僥幸沒死的帖軍。
哈里·蘇丹還在火焰中掙扎,身上的金袍早已被燒得破爛不堪。氣浪襲來的瞬間,他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金袍在火光中撕裂成碎片,金線被燒得卷曲,金鷹圖案瞬間化為灰燼。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卷入爆炸的核心,被高溫和氣浪撕成了肉末——那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孫,此刻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當氣浪散去時,原本他藏身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彈坑,坑底還在冒著青煙。
幾塊被炸得扭曲變形的金片嵌在焦土中——那是他錦袍上的裝飾,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屬于哈里·蘇丹的痕跡。
殘余的帖軍也沒能幸免。靠近彈坑的士兵直接被氣浪撕碎,有的上半身還掛在崖壁的荊棘上,下半身卻不知飛到了哪里;有的被鐵砂嵌滿了臉,眼睛、鼻子、嘴巴里全是尖銳的顆粒,臉上找不到一塊好肉,只能在地上無聲地抽搐。
離得稍遠的,則被爆炸引發的沖擊波震碎了內臟,七竅同時流血,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要從眼眶里凸出來,最終在地上挺了挺腿,徹底沒了氣息。
一個躲在馬尸后面的帖軍小兵,僥幸沒被氣浪掀飛,卻被飛濺的鐵砂打斷了雙腿。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鮮血像噴泉般往外涌,突然發出一陣凄厲的哭嚎,可剛喊了兩聲,就被一塊從崖上震落的巨石砸中,連人帶馬尸一起被壓成了肉餅,血漿順著石頭的縫隙往外滲,在地上匯成一灘。
火焰借著爆炸的威力燒得更猛,竄起的火苗舔舐著崖頂,將整個河谷變成了一片火海。
燒焦的皮肉味混雜著火藥的硫磺味,還有戰馬內臟的腥臭味,彌漫在空氣中,濃烈得令人作嘔,連崖壁上見慣了血腥的明軍老兵都忍不住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