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溝壑之中,廝殺仍在繼續。
有的騎兵連人帶馬被巨石碾成肉餅,戰馬的顱骨碎裂,腦漿混著血從馬鼻涌出,騎手的胸腔被壓得扁平,內臟與碎骨從甲胄縫隙里擠出來,和碎石、沙粒糊在溝底,結成一塊暗紅色的肉團,連馬蹄踩上去都打滑。
一名波斯騎兵的戰馬被巨石砸中后腿,脛骨斷裂的脆響在溝里回蕩,戰馬痛得前蹄騰空,瘋狂扭動身體,將騎手甩向巖壁。
騎手的頭顱撞在尖石上,紅白色的漿液噴濺在巖面上,像潑了一盆爛粥,而斷腿的戰馬仍在溝里亂撞,鐵蹄蹬踏在后面騎兵的鐵甲上,將其絆倒在地。
后面的波斯騎兵收勢不及,紛紛撞在一起,有的被前面的戰馬壓斷腿,有的被同伴的騎槍刺穿喉嚨,溝壑瞬間成了堵塞的血巷,尸體堆疊著堵住了通道,血順著溝底的斜坡往下淌,在拐角處積成沒過腳踝的血池,里面漂浮著斷指、碎骨和被踩爛的內臟。
巖壁上的明軍傷兵紅著眼嘶吼,有人半截身子被流矢洞穿,仍用最后一絲力氣推倒身邊的石塊;有人被波斯騎兵的箭矢射中咽喉,血沫從嘴角涌出,手指卻死死扒著巖縫,讓巨石沿著自已的身體滾落,砸向溝里的敵軍。
一塊磨盤大的巨石滾下時,正好砸在一隊波斯騎兵的隊列里,三名騎兵連人帶馬被砸得稀爛,戰馬的腸子掛在巖棱上,騎手的胳膊被巨石帶著飛出去,落在后面騎兵的頭盔上,甲胄被砸出一道裂痕,腦漿順著裂痕往外滲。
被砸斷腿的戰馬在溝里瘋狂掙扎,馬血染紅了周圍的沙地,它用前蹄刨著地面,將一名倒地的波斯騎兵的鐵甲刨得坑坑洼洼,騎手的臉被馬蹄踏爛,眼球掛在臉頰上,卻還在徒勞地揮舞重劍。
后面的波斯騎兵想繞開它,卻被它猛地撞向巖壁,鐵甲與巖石碰撞的聲響里,騎手的肋骨一根根斷裂,血從口鼻噴涌而出,尸體順著巖壁滑落在地,正好堵住后面的同伴,更多的騎兵撞上來,溝里的慘叫、馬嘶、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成了一曲血腥的煉獄之歌。
溝底的血已經開始發黏,混著腦漿、腸液和碎石,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有的波斯騎兵被巨石砸中腰腹,上半身還掛在馬背上,下半身卻已和溝底的血肉融為一體;有的戰馬被砸中頭部,尸體栽倒時,騎手的雙腿被壓在馬下,上半身卻保持著握劍的姿勢,血順著脖頸往下滴,在馬尸上積成小小的血洼。
巖壁上的明軍傷兵一個個力竭墜落,有的掉進血池里,瞬間被后面涌來的波斯騎兵踩成肉泥,有的砸在波斯騎兵的鐵甲上,骨骼碎裂的聲響里,還能聽到他們最后一聲“大明萬勝”的嘶吼。
這條被鮮血浸透的溝壑,此刻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口,每一塊落下的巨石都在續寫著殘酷,每一聲慘叫都在宣告著死亡,而溝底那些糊成一團的骨肉與碎石,早已分不清哪是明軍,哪是波斯兵,只有濃稠的血,還在順著地勢緩緩流淌,染紅了戈壁深處的每一寸沙粒。
李文忠的左翼騎兵在溝壑中如魚得水。
他們棄了馬槊,改用短刀與火銃,借著巖壁掩護穿梭。
一名明軍騎兵翻身躍上巖壁,用火銃抵住一名波斯騎兵的頭盔縫隙,扣動扳機后,鉛彈從對方的太陽穴射入,紅白色的漿液順著巖壁流下,他順勢拽過對方的鐵甲,擋住身后刺來的騎槍,反手將短刀捅進另一名騎兵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