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突然破口大罵:“禹離家十數載,過家門且不入,你倒好,伱我分別不過一個多時辰,便舍了公事,與某打招呼。怎么了,某是明天就離世,還是怎么的?”
“滾!”
李敬業給罵的大氣都不敢喘,若喪家之犬,灰溜溜的逃了。
李績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沖動。
他有二子五孫,家丁算不上興旺,子孫大多都不成器,唯獨這個長房長孫弓馬嫻熟,熟讀軍略,有他當年幾分風采,也最是得寵
可隨著年歲的增長,李績漸漸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自己這個長孫有能力,但為人輕佻性子沖動敢于冒險,這類人行事往往不計后果,很容易走向一條不歸路。而他又沒有足夠的能力將不歸路盤活,最后很有可能帶著整個家族一起遭難。
不得不說,李績看人還是很準的,特地留下一句話“破我家者必此兒。”
因故還有野史衍生了李績要殺李敬業的故事。
當然都是瞎編的
李績深知,李敬業可以大用,但不能獨當一面,性格缺陷太重,上面必須有人壓著。
陳青兕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結果今日李敬業第一次為陳青兕辦事,就因為跟自己打招呼分心。
想著年紀相差不了多少的兩人,竟差別如此大,不由怒火橫生。
看著落荒而逃的李敬業,李績突然想到李治定下動身日子的當天。
那一天,陳青兕登門求見。
兩人一見面,陳青兕就作揖高呼:“英公救我!”
李績當然知道陳青兕為何而來,負責封禪隊伍行程的事情對誰都是巨大的考驗。
之所以選擇陳青兕,也是想送他一份大富貴。
當然前提是他陳青兕得有能力接得住這潑天富貴。
此次的重擔就是考驗。
于是,他故作不知,問道:“陳先生何出此言?”
陳青兕道:“一時腦熱,領了重擔,回去細細思量,越想越是脊背發涼。此番重擔,誰都當得,唯獨我當不得?”
陳青兕的理由極其充沛,身為寒門出身的勛貴,又是廟堂的文儒領袖,改革科舉的先鋒,早已成為關東士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關東士族門生子弟遍布各地基層,廟堂有之,地方官吏有之。
他們不敢明著了,但故意留個破綻,故意在某件事上不作為,故意挑起一場風波。
整個封禪隊伍,還不亂套?
李績看著委屈巴巴的陳青兕,也想知道這小子如何破局。
以他的眼力見,自然看出了陳青兕在演戲,對方真就一點把握了沒有,絕不會應的那般痛快。
也沒有陪著他繼續演下去,而是讓他直接說明來意。
然后陳青兕拿出了一份名單,帶著幾分委屈的說道:“想要馬兒跑,得讓馬兒吃飽。如此艱巨的任務,靠我一人如何能行。得從六部調集人手聽我安排調用。晚輩人微言輕,沒那個顏面。只要人到,事情定成。”
李績接過了陳青兕手上的名單,只見上面寫道:裴炎、崔知溫、薛元超、郭待舉、岑長倩、郭正一、魏玄同、張柬之、魏元忠、史務滋、李敬業、李元素、皇甫文房、劉齊賢、袁恕己、敬暉、魏元同、王同皎、劉袆之、鄭容、騫味道
足足三十幾個名字,其中一部分李績認識,還有一部分李績并沒有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