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納蘭慶。
納蘭烈虎在京城浸淫多年,雖不善舌辯,但能分辨出高下,立刻心領神會,朝馬車投入感激眼神,轉過身,正色道:“侯爺,本帥此番帶兵前來,是顧及到香脂河兇犯仍在逍遙法外,侯爺金玉之身,若是在兩江出了岔子,本帥難辭其咎……”
“停!”
李桃歌歪著腦袋說道:“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吧?要本侯入京,聽候刑部發落,怎么一轉眼,變成本侯護衛?別的暫且不提,沒聽到我家丫鬟怎么吼你?想要與本侯回話,先與我滾下馬來!”
趙茯苓很有狗腿子潛質,露出狗仗人勢的嘴臉,指著對方喊道:“目無尊卑,藐視法紀,就這還是大帥?切,不如我一個小丫頭懂事呢!”
一唱一和,弄的納蘭烈虎臉色鐵青,正要發怒,身后孱弱聲音再度飄來,“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本就有錯在先,下馬又如何,先隨了他心意,萬萬不可意氣用事,一旦丟了江水軍主帥,失了布局,滿盤皆輸,太子也保不住你。”
納蘭烈虎咬著后槽牙,緩緩下馬,叉手為禮,低頭悶聲道:“下官納蘭烈虎,見過瑯琊侯!”
“啥?!”
李桃歌右手扶在耳邊,裝傻充愣道:“雨聲太大,聽不清楚。”
煙籠冬雨,哪有什么聲音。
納蘭烈虎自知今日必定受辱,干脆豁出去,爆吼道:“江水軍主帥納蘭烈虎,給瑯琊侯見禮。”
聲大如牛,不止騎兵聽的清清楚楚,旁邊百姓都一字不落聽進耳中。
李桃歌微微一笑,趾高氣揚問道:“你這次帶兵來開州,所為何事?”
納蘭烈虎依舊大著嗓門喊道:“香脂河出了殺人兇犯,下官來給侯爺保駕護行!”
“哦,原來納蘭主帥不遠而來,是擔心本侯安危,行,一片孝心感天動地,知道了,本侯自帶府兵,無需你護送,回去歇著吧。”
李桃歌揮揮手,盡是欠揍模樣。
納蘭烈虎雙目幾欲噴火,字字鏗鏘道:“江南出了賊子,下官不敢怠慢,侯爺想要去哪里,下官便會護到哪里。”
李桃歌勾起嘴角,“請便,不過納蘭主帥,本侯家里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你們這一千人的吃喝拉撒,莫要記在我的賬上。”
納蘭烈虎臉色鐵青道:“不勞侯爺費心。”
李桃歌輕蔑一笑,“我以為是來刺侯殺駕呢,原來是迎來一幫跟屁蟲,掃興。”
車里的納蘭慶忽然舌苔發澀,苦笑輕嘆。
前有納蘭重錦,后有納蘭烈虎,這一文一武,將他們放在兵部尚書和江水軍主帥,結果把家門臉面丟個精光。
家門興旺百年,有從龍之功,有后宮之主,有一國儲君,依舊扶不起兩灘爛泥。
可笑,可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