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侍女的動作卻異常粗暴,她像是在發泄對慕苡晴貪睡的不滿一樣,將犀角梳用力地插進她的發間,拉扯著她的頭發,疼得她眉頭緊皺。
“公主需仔細些。”侍女粗魯地扯著她的一縷頭發往金絲牡丹冠里塞。
“今日面圣,若儀容不整,陛下又要指責您有失天家體面。”
“喜事固然重要,但也不可貪睡。”侍女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一邊繼續粗魯地擺弄著慕苡晴的頭發“誤了進宮面圣,您是陛下的女兒倒也無妨,可苦了我們這些下人。”
要不是因為要面圣,我才懶得過來呢!
下次你若再貪睡,你自己個兒就算爬也給我爬下床,衣服頭發自己捯飭,倘若再擾我美夢,那你就餓著吧!”
言罷,侍女將最后一支九鸞銜珠步搖毫不留情地將它插入發髻,赤金流蘇垂落下來,掃在頸側,涼得猶如毒蛇吐信。
這一下,疼得慕苡晴面色都變了,她差點叫出聲來,但還是強忍著疼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巫離昭原本還沉浸在睡夢中,被侍女的尖銳叫嚷聲從酣眠中驚醒。
他霍然坐起,見慕苡晴正遭侍女粗暴地擺弄著頭發,眉頭緊蹙,如川字般深鎖,眼中盡是疼惜與憤恨。
他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一個箭步沖到慕苡晴身旁,伸手一把將侍女推開。
繼而,他謹慎地取下扎進慕苡晴頭發里的簪子和流蘇,輕柔地摩挲著她被刺痛的地方。
隨后,他轉身凝視著被推倒在地的侍女,面龐瞬間恢復了那副癡傻的神情,嘴角卻噙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的郎君,我要告知陛下,讓她下令陛下杖責于你!”
慕苡晴本因侍女的無禮行徑而緊繃的身軀,在巫離昭的沉穩撫慰下逐漸松弛下來。
她凝視著巫離昭佯裝癡傻卻又毅然維護自己的模樣,心中涌起一縷暖意。
伸手緩緩握住巫離昭的手,向他微微搖頭,示意他莫要沖動。
繼而,轉頭望向那名侍女,眼眸中掠過一絲凌厲,但轉瞬又恢復了沉靜。
伸手從桌上拾起一根發簪,動作優雅而嫻熟地將頭發綰起,并非她不欲嚴懲此侍女,實乃她不能如此行事,畢竟此惡役乃皇女姐姐之人,她若此刻暴露身份,恐有心人會趁機滋事。
巫離昭癡癡地望著慕苡晴,盡管她搖頭示意自己莫要沖動,可他心里清楚,絕不能就這么輕易放過那惡仆。
他緊緊握著慕苡晴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依靠。
隨后,他挺直了腰板,故作癡傻地跑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扯著嗓子大聲呼喊侍從,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回蕩。
不一會兒,侍從匆匆趕來,他立馬撲過去,一把抱住侍從的腿,手指著屋里,臉上滿是急切“這個人欺負我的郎君,快把她帶走,我要讓陛下打她板子。”
慕苡晴靜靜地看著巫離昭如孩童般撒潑告狀的模樣。
心中那片原本因侍女無禮而陰霾密布的角落,仿佛被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緩緩推動輪椅來到巫離昭身旁,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動作溫柔而親昵。
隨后,她示意侍從拿來衣服,親自為巫離昭穿上,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穿好衣服后,她又細心地幫巫離昭整理好衣衫,拉平褶皺,這才輕輕推著輪椅“走吧,用過早膳我們就該去面圣了”
巫離昭像只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跟著慕苡晴來到桌旁。
他一屁股坐下,伸手抓起一個饅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
慕苡晴見狀,不禁被他這可愛模樣逗笑,溫柔地遞給他一杯水。
巫離昭咕嚕咕嚕喝完水,一抹嘴,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慕苡晴“郎君,我們快點吃,吃完就去見陛下吧,我想快點告訴陛下,有人欺負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