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苡晴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是失血后的慘白,氧氣面罩覆蓋著她大半張臉,身上連接著錯綜復雜的管線,在慘白的床單映襯下,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江御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只能隔著玻璃,無聲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心中一遍遍默念:“苡晴,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我就在這里,等著你醒來。”
陸沉洲緊繃的身體在聽到“暫時脫離危險”幾個字后,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微微晃了一下,他長長地、顫抖著呼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恐懼全部排出。
然而,緊隨而至的對“仍需觀察”的憂慮,瞬間又讓他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醫護人員來到監護室外,目光貪婪地透過玻璃窗鎖住病床上的人影。
他緩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身體前傾,隔著玻璃,伸出手指,虛虛地描摹著慕苡晴的輪廓,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她。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而飽含痛楚:“苡晴,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求你快點好起來……”
當江御終于得以獲準短暫進入探視時,他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避開各種管線,極其輕柔地握住了慕苡晴冰涼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著,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蒼白的手背,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穿越生死的力量:
“苡晴,我來了。別怕,我就在這里,守著你,直到你醒來。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的……”
陸沉洲緊隨其后進入,他同樣急切地來到床邊,伸出手想要握住慕苡晴的另一只手。
江御剛蹙起眉頭欲開口讓他離開,恰逢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
護士低聲提醒探視時間有限,請保持安靜讓病人休息。
江御頷首,隨即起身走到陸沉洲身邊,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他肩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陸沉洲,苡晴需要絕對的靜養,你在這里,情緒波動太大。出去。”
陸沉洲猛地轉頭,迎上江御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他非但沒有松開握著慕苡晴的手,反而握得更緊,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座固執的燈塔,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我就在這里陪著她,等她醒。我保證,絕不出聲,絕不打擾她。讓我……看著她。”
江御的眉頭鎖得更緊,銳利的目光在陸沉洲寫滿痛楚與執拗的臉龐和慕苡晴毫無知覺的睡顏之間來回審視。
片刻的權衡后,他終究沒有再強行驅趕,只是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更濃。
他俯下身,無比輕柔地為慕苡晴掖好被角,仿佛怕驚擾了她脆弱的夢境。
接著,一個飽含著無盡擔憂與深情的吻,珍重地落在她微涼的額頭上,久久停留。
直起身時,他再次看向陸沉洲,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好,你留下。但記住你的保證——安靜。”
說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慕苡晴,轉身大步離開,去與醫生溝通那漫長而艱難的后續治療方案。
陸沉洲鄭重地點頭,目光追隨著江御挺拔卻透著一絲疲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收回。
他小心翼翼地拖過椅子,在離病床稍遠一點、又能清晰看到慕苡晴的位置坐下,每一個動作都輕緩得如同羽毛落地。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帶著難以抑制的微顫,隔著空氣,無比珍重地、虛虛地撫過慕苡晴蒼白的臉頰。
最終,他輕輕捧起她那只沒有被江御握住的手,緩緩低下頭,將飽含痛楚與祈求的臉頰貼在她冰涼的手背上,仿佛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嘶啞的低語在寂靜的監護室里彌漫:
“苡晴,快醒來吧……醒來看看我,好不好?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親口告訴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