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在前面引路,陽光在他挺拔的背上跳躍,投下堅定而略顯孤寂的影子。
回到充斥著消毒水氣息的病房,陸沉洲細致地為慕苡晴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最易碎的珍寶。
他坐在床邊,伸出手,指腹帶著無盡的溫柔與不舍,一遍遍梳理著她柔軟的發絲:“苡晴,好好睡一覺。我會盡快處理好一切,回來陪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江御則一直緊握著慕苡晴的手,帶著她穩穩地走回病房。
他體貼地為她推開門,側身讓她先行。
病房內,陽光依舊明媚。
他小心地扶著她躺下,細致地為她調整好枕頭的高度,又輕柔地將她額前的碎發撥開,動作間充滿了珍視:“累了就睡,我在這里,哪兒也不去。”
慕苡晴順從地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瞼下投下兩彎靜謐的陰影。
或許是終于放下心防,或許是身體真的倦極,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如同找到了最安全港灣的倦鳥,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江御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如同最溫柔的網,籠罩著慕苡晴沉睡的容顏。
陽光在她臉上跳躍,鍍上一層圣潔的金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只剩下她清淺的呼吸聲和他無聲的守護。
過了許久,他才極其輕緩地起身,如同怕驚擾了熟睡的精靈,走到窗邊,將窗戶輕輕合上大半,只留下一條縫隙讓空氣流通。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悄無聲息地坐回原位,繼續著他沉默的守望。
陸沉洲高大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病房門外。
透過門上狹窄的觀察窗,他清晰地看到病房內的景象:江御如同一座沉默的燈塔,守護在慕苡晴床邊,專注的目光未曾離開過她分毫。
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一絲尖銳的痛楚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不再停留,毅然轉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彌漫著消毒水與溫情氣息的醫院走廊。
陽光將他離去的背影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悲壯。
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陸沉洲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模糊一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沉淀下來,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而冰冷。
目的地明確——那間為了明日“喜事”而精心布置的餐廳。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富麗堂皇的餐廳內,水晶吊燈折射著炫目的光芒,潔白的桌布上擺放著精致的銀器,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氛與鮮花的混合氣息。
沈汐瑤穿著一身嬌俏的粉色連衣裙,正興奮地指揮著服務生調整桌花的位置。
一眼看到陸沉洲,她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彩,如同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來,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聲音甜得發膩:
“沉洲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快看,我布置得怎么樣?喜不喜歡?明天賓客名單上的可都是重要人物,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呢!你看看還有哪里需要改?”她仰著臉,眼中滿是期待和甜蜜的炫耀。
陸沉洲的手臂在她挽上來的瞬間便僵硬了。
他沒有看她,目光冰冷地掃過這滿室虛假的繁華。
下一秒,他毫不遲疑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桎梏中抽了出來,動作干脆利落,仿佛撣去一粒礙眼的灰塵。
他轉過身,正面迎向沈汐瑤瞬間錯愕的臉龐,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鋼琴聲,帶著斬斷一切的冷酷:
“汐瑤,辛苦你布置了。不過,我今天來,是正式通知你——明天的訂婚宴,取消。我們之間,到此為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