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穿透喧囂的狂風暴雨,清晰地、冰冷地鉆入慕苡晴的耳中。
手腕上的劇痛讓慕苡晴的小臉皺成一團,但她骨子里的倔強被這無禮的對待和命令的語氣點燃了。
她費力地用另一只手去掰他鐵鉗般的手指,那手指卻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你都這樣了!不打急救電話,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強忍著疼痛和恐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堅定地回視著那雙冰冷得讓人心悸的眼睛。
雨水沖進她的眼睛,又澀又痛。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其輕微的、帶著嘲諷和某種殘酷意味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
隨后,他竟松開了對她的鉗制,仿佛那只是一種警告。
他強撐著令人難以想象的劇痛,一只手用力按壓著傷口上方,額頭上青筋暴起,滲出更多冷汗,臉色白得嚇人,竟搖搖晃晃地試圖坐起身!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卻又帶著一種可怕的意志力。
他坐起身,盡管身體微微搖晃,但脊背依舊試圖挺直。
那雙冷冽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慕苡晴,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剝開一切偽善與同情,直抵人心最深處的隱秘和欲望。
“我封繼琛的命,還輪不到別人來操心。”
他報出名字的語氣平淡無奇,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無形壓迫感,這個名字似乎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權力和危險。
“說吧,你想要什么?錢?還是別的什么?”仿佛此刻流血瀕危、狼狽不堪的不是他,而是一場早已司空見慣、冰冷無情的交易談判。
在他認知里,所有的救助都明碼標價。
慕苡晴揉著迅速泛起清晰紅痕、甚至開始發青的手腕,迅速后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那依舊不斷滲出血絲的可怕傷口上,白色的紗布迅速被染紅。
本能和一絲憐憫,終究蓋過了被冒犯的惱怒和恐懼。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這樣流血殆盡。
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蹲下身,打開藥箱,取出更多的紗布和一瓶強效止血粉。
她的動作比之前稍微鎮定了一些。
“我什么都不要,”她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雨聲中顯得有些微弱,卻十分清晰,帶著一種疲憊的坦誠。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雖然不是醫生,但簡單的止血包扎還是會的。”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紗布,將止血粉厚厚地灑在傷口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