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的光芒瞬間照亮了他驟然繃緊如巖石般的面部肌肉,額頭上暴起的猙獰青筋和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嘴唇!
他猛地伸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死死攥住了慕苡晴那只握著手術刀、釀下大禍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行制止了她因驚嚇而造成的進一步災難性傷害。
他緩緩轉過頭,雨水順著他冷硬如刀削斧劈的臉部線條滑落,那雙鳳眸在電光映照下,亮得駭人,里面翻涌著劇烈的痛楚和一種幾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暴戾情緒。
“這就怕了?”他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里擠出來,帶著嘶嘶的冷氣,每一個字都像是浸滿了痛苦,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笑意。
“這點小場面……這點痛……算什么?繼續!”命令的口吻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添嚴厲,仿佛剛才那一下險些刺穿他心臟的失誤根本不值一提。
慕苡晴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手腕被他攥得劇痛無比,仿佛骨頭都要裂開。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平復狂跳得快要失控的心臟,眼中因極致的驚嚇和疼痛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卻被無情的雨水完美地掩蓋。
她用力掙了掙,封繼琛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地、帶著警告意味地松開了手。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濃重海腥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的空氣,雙手死死握住那柄沾了他鮮血的手術刀,努力抑制住劇烈的顫抖。
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和溫熱的雨水,一片濕滑。
她拼命回憶著腦海里所有關于急救、關于清創的零星知識,試圖找到一點點理論支持。
再次將刀尖對準那處因為她剛才的失誤而流出更多鮮血的傷口,她眼神一凜,強迫自己將所有雜念排除,全身心專注起來。
奇跡般地,她的手腕逐漸穩定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沿著傷口邊緣,劃開那些已經受損的皮肉組織,試圖擴大視野,找到那顆該死的子彈。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耗費著她巨大的精神和力氣,額頭上沁出的冷汗迅速被雨水沖走。
雨水不斷地流進她的眼睛,又澀又疼,視線模糊,她卻不敢眨眼,全神貫注于手下那片滾燙、脆弱而生命攸關的區域,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指尖和視覺上。
封繼琛緊咬著牙關,下顎線繃得像鋼鐵一樣緊。
額頭上沁出的不再是雨水,而是大顆大顆因極致劇痛而產生的冷汗,混合著雨水滑落。
他硬是一聲不吭,只有極其壓抑的、沉重的、從鼻腔里發出的呼吸聲,暴露著他正承受著怎樣非人的痛苦。
他的目光如同烙鐵般緊緊鎖在慕苡晴的臉上,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看著她緊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著她那雙此刻充滿了極致專注、緊張、甚至還有一種被逼出來的奇異決絕的眼睛……
他深不見底的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和一絲極其微弱的欣賞。
突然,他眉頭狠狠一皺,喉嚨里又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悶哼——慕苡晴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再次觸碰或牽扯到了某處最敏感的神經或組織。
“繼續…”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認,帶著血腥氣。
“不要…停…”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一種堅持,一種不肯向痛苦屈服的強悍意志。
慕苡晴聽到他痛苦到極致的悶哼,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立刻被他話語中的堅持所驅動,以更強的意志力穩住心神。
她眼神一狠,仿佛下了某種決心,手上的動作反而加快了幾分,也更加果斷、精準。
此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這處傷口、這顆子彈、這個渾身散發著致命危險氣息卻強悍堅毅得不可思議的男人。
終于,在經過一番小心翼翼卻又果決的探查后,鑷子尖端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