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
柳亂看向窗外依舊未停的雨,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一定要抓緊時間把這些事告訴總督大人。
柳亂艱難挪動著步子,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佩刀,掛在腰間,向祁萬化恭敬一禮,然后毅然向房門走去。
“老夫今日出門時已經看過了,江都城全城戒嚴,城門士卒對出城的人嚴加排查,正找你呢。
你現在大搖大擺地出城,跟自首沒有區別。”
祁萬化拿起酒葫蘆,往嘴里灌了一口,道:
“小子,老夫真的很好奇,你這般恪盡職守,連命都不要了,圖什么?”
柳亂頓住了,一手提著佩刀,輕輕倚靠在門前。
一向凌亂的頭發散落下,遮住了他的臉龐。
聽著祁萬化的問題,柳亂輕勾起了嘴角。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一位威嚴老者的身影,
那是自己少年時,第一次見到他。
他穿著十三衙門總督黑袍,背對著千秋樓頂層的那幅天下堪輿圖,嚴肅的目光掃過站在他眼前的十三衙門新兵蛋子們,嘴唇輕動。
柳亂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位老者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向祁萬化,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抹狂熱。
于是,他說出了少年初入衙門時,
那位老者,讓他們刻進骨子里的那句話。
“一切,為了大寧!”
祁萬化愣住了,他看著站在門前的那位神捕,怎么也沒想到得出了這么一個答案。
良久,他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又拿著酒葫蘆,往嘴里灌了一口。
柳亂又最后向祁萬化拱手一禮,隨后慢慢打開了房門,向外走去。
身為四大神捕之一,即使身受重傷,他也有自信穿過敵人的搜捕,順利出城。
“等等。”
屋內,傳來祁萬化的聲音。
柳亂停住了腳步。
腳步聲傳來,柳亂回過頭,發現祁萬化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后。
“前輩,您這是……”
“罷了,老夫和你一起走上一趟吧。
正好,老夫也要看看把我大徒弟忽悠著當官的那位,到底是何等模樣。
去姑蘇是吧,老夫順便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把陸家那老頭子的人情還上。”
……
大鵬商號的商船慢慢停靠在江都府碼頭上,開始卸貨。
“老爺子走了。”
李澤岳和姜千霜靠在甲板的欄桿上,看力夫們忙碌著。
孫老神仙在商船剛剛靠岸時,就離開了。
姜千霜的傷勢已經好了,老頭子也沒有了再跟著他們的理由。
李澤岳緩緩嘆了一口氣,從小到大,老爺子總是在不停地游歷天下,只是偶爾會回到京城歇上一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
只是……他現在心里有些慌。
老爺子在時,不管做什么他心里都有底氣,畢竟天人境高手在旁,很難不自信。
現在老爺子一走,李澤岳瞬間覺得哪哪都變得非常危險。
“由奢入儉難啊……”
這會,雨慢慢停歇了下來,明明已至黃昏,天空又開始放晴。
天邊,通紅的霞光照亮了這條貫穿南北運河。
雨后的空氣如此清新,吹在臉上很是舒服。
“對了,柳亂……就是在江都吧,也不知他查案查的怎么樣了,那么長時間也沒見他寫封信送回來,不會出什么事吧。”
李澤岳忽然扭頭看向姜千霜,開口問道。
姜千霜也皺起眉頭,李澤岳早就與她聊過了八十三號橫刀案,知道柳亂已經到江都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