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翻涌著,兩艘大船上同時傳來了驚恐的尖叫哭喊聲。
陸聽風一手持劍,在搖晃的船只上,身形巍然不動。
“不在啊……”
大浪將雙方的船只越推越遠,董平輕皺眉頭,嘆了口氣。
他想了想,腳尖在甲板上一踏,整個人朝著對面那艘大船沖去。
陸聽風沒有挪步,依舊持劍而立,銳利的目光緊盯著攜萬均之勢而來的那人,再次舉起了落云。
柳亂抓著門框,虛弱而艱難地站立著。
此時,甲板上已再無祁萬化的身影。
“董平,你小子何時成了一條瘋狗?”
陸聽風身形同樣凌空而起,劍光大盛,向迎面而來的黑袍斬去。
“無國無根之人,本就是喪家之犬!”
董平大喝道,再次凝起拳罡,向凌厲劍光砸下。
兩道雄渾真氣相撞,再次激起浪濤翻涌。
兩人本就是站在世間山巔的人物,如今全力施展,一招一式皆可引起自然偉力。
此時,陸聽風也再也顧不得后方的大船,面對天下第三的攻勢,他只能全力以赴。
一時間,劍光與拳罡撕碎了河流與烏云,宛若天傾。
劍光不斷閃爍著,招架著雄厚真氣砸下的拳罡,陸聽風一生不知經歷了多少場生死之戰,更顯老辣,他一邊揮劍,一邊細細觀察著,尋找著董平斷臂后必然會出現的薄弱處。
董平面沉如水,仗著年輕真氣充沛,渾身縈繞著護體罡氣,不給陸聽風尋找破綻的機會,揮下的拳罡比劍光更盛。
陸家藏雨劍與尋常劍客不同,練劍先練體,將自身如劍胚般打磨,走的是鋒銳剛猛的路子,因此,陸聽風雖然老邁,但體魄依舊可與董平相持。
“轟——”
拳罡狠狠落下,砸在了落云上。
陸聽風握劍的手輕顫,身形借著力道落在水面上,站立著,發間早已被雨水打濕。
董平臉色不變,于半空中再次舉起左拳,仍有余力。
當年,他也是聽著面前這位老者的故事成長起來的,如今,他將要親手將其葬送于此。
其實董平清楚,這位老者的最強大之處,并不在手中的落云上,而在于……藏雨劍莊這些年鑄的劍上。
老爺子一生鑄劍無數,好友無數,欠其人情的人更是無數。
但董平并不在意這些,他既然已將自己當作喪家之犬,家都沒了,一個光腳的,還怕報復嗎?
因此,他的眼神冰冷,再次揮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勁若萬斤之重,僅僅是揮下,便將五米內以陸聽風為圓心的河面,壓下了三寸。
在五米之外,卻是激起滔天巨浪,將董平與陸聽風包圍其中。
陸聽風輕咳兩聲,再次握緊落云,揮出。
這一劍依舊凌厲,但董平卻看出,已有后繼無力之感。
他終究還是老了。
董平的這一拳,落在了劍光上。
劍氣破碎四散,拳罡依舊剛猛,正朝陸老爺子胸膛而來。
陸聽風橫劍于胸,硬扛了這一拳。
“轟——”
鮮血自陸聽風口中噴出,可在圍繞著二人的浪濤中,卻顯得毫不起眼。
陸聽風倒飛出去,
眼神……卻死死地盯著董平,
殘留著鮮血的嘴角輕輕勾起,胡子也抖了兩下。
似乎在嘲諷著面前這位已過中年的年輕人,不知江湖的水究竟有多深。
董平瞪大了眼睛。
就在前一刻,在他身后剛剛被他拳罡激起的大浪中,有一名賊眉鼠眼的老頭忽然破水而出。
腳尖只是在水面上一踩,身形便如陰影般出現在了董平的身后。
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匕首。
“噗嗤。”
刀刃,入肉。
董平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肌肉死死地夾住了刀刃,不讓其再繼續前進。
同時,曲肘轉身,向身后那人揮去。
祁萬化沒有戀戰,如同一道影子,向后飄搖,躲過了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