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總說,
皇后娘娘,怎么著都帶了個娘字,所以,你就真真正正把天下人當作了你的子民。
你真厲害啊,二十年前寧魏國戰,李家老大御駕親征,你來監國,
還記得你在御道前差點被吾侗刺中的那一刀嗎,那是你出宮去慰問城外堆積的流民,才給了他機會。
那些流民,有什么好看的呢,有什么好問的呢,國朝那么亂,你能安定下來已然不容易,戰爭帶來的動亂太多了,你總歸是管不過來的。
該死的人,終究會死,這是上天注定的,你……又能救回來多少呢?
你看,就算天下安定了,陛下班師回朝了,老天,又把大災降下來了。
那年,雪災、旱災、洪災,
還有大災后的大疫,
又帶走了多少人的命?
就憑你節衣縮食,就憑你一頓飯吃兩個青菜,就憑你那裙子都短的露腳,你省下來的錢,用來賑災救人的錢,又有多少呢?
姐,
他們還是死了,
你,
也死了。”
香爐中,煙霧裊裊,搖晃著,
似乎在安撫著楊曼的情緒。
趙清遙轉過頭,
不知何時,
自己的母親,已經淚流滿面。
“姐,大戰又開始了,這座天下,根本沒平穩多少年。
百姓,還是會不斷的死去,
大災,還是會接連不斷。
這世上,只要有人,動亂就絕對不會結束。
姐,
你現在……
后悔了嗎?”
……
祭拜完皇后之后,定北王妃的車隊走了,去了隔壁山頭,又去祭拜了葬在那里的天狼騎們。
最后,車隊緩緩離開了皇陵。
護送定北王妃的一千天狼騎去了京城外大營駐扎,過幾天,他們要與押送糧秣的民夫一同前往定北關。
車隊緩緩進城,
楊曼沒有直接去定北王府,她下令讓手下們先把那十幾車貨物送回府里,
她自己則是帶著孩子們去了太傅府。
“兒媳不孝,多年來,無法侍奉父親膝前,今,向父親請罪。”
太傅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媳婦,抬了抬手:
“閨女,起來吧,在北邊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父親。”
楊曼又給太傅磕了個頭,這才由趙清遙扶起來。
楊曼是老太傅一位已逝老友的女兒,兩家早早便結成了姻親,因此,太傅一直對楊曼如親閨女般對待。
“太傅,您請先再歇息一會,太后她老人家今日在宮里召開家宴,待會咱們一塊進宮。”
錦書在一旁道。
太傅點了點頭。
家宴家宴,他趙家身為朝臣,更似家臣。
給太傅請完安,王妃這才回了定北王府。
還好,兩地離的并不遠,皇帝賜宅時,特意安排在了同一條街上。
“遙兒,這些日子搬來跟娘一起住吧。”
“好啊好啊。”
趙清遙欣然同意。
反正她家多,住哪都一樣。
楊曼回京,定北王府自然是提前收拾出來的,她已經許多年沒在這里住過了,上次回來時,這里,還是侯府。
母女倆在府里轉了一圈,也沒發現缺什么東西,這就想回太傅府,帶著老大人一塊進宮。
“夫人,小姐,有蜀王府的人前來拜訪。”
“嗯?”
楊曼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毛,看了自家閨女一眼,點了點頭道: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