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繡春衛們齊齊拔刀出鞘。
李澤岳身形未動。
“慧能一生禮佛,這輩子唯一的牽絆,便是他與周厲帝的糾葛。
年輕時,他的佛心澄澈,修行資質,是我們慧字輩里面最好的那一個。
可惜,相國寺一脈與周朝皇室糾纏過深,他與周厲帝感情太好,說到底,王朝更迭,與他一個出家人有何關系呢?
周厲帝揮劍自刎的那一夜,也是慧能佛心破碎的那一夜。
直到十三衙門的邸報傳來,老衲才知道,他終究還是牽扯到了太覺教之事里面,與董平有了聯系。
對此,老衲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他出事,老衲也不覺得意外。
一旦與世俗有了過多牽扯,便不再是出家之人,我佛,自然也不會庇護他。”
慧一那雙明亮的眼睛穿過黑子,看向李澤岳:
“施主,慧能死后不久的一日,老衲的靈隱寺,突然來了幾個小和尚。
他們自稱,是相國寺的傳承。”
李澤岳點點頭:“慧能方丈死前,曾囑咐過我,我答應了。”
“施主,內有佛心。”
慧一又吟了聲佛號。
大堤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澤岳,被這句話嚇得連忙擺手,扭頭看了眼姑蘇,對慧一道:
“你胡說,我沒有。”
慧一又笑了笑,自始至終,他都是這幅和藹的模樣,從未表現出一絲敵意:
“施主是人間之王,有一顆佛心,終歸是萬民之幸。
老衲對施主并無敵意,您要來向我佛祈福,老衲便做知客僧前來迎接施主,只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不知施主可否讓您的手下收回兵刃,佛門之地,不動刀兵。”
李澤岳看著慧一明亮且純粹的目光,點了點頭。
繡春衛們收刀入鞘。
慧一向寺門走出一步,道:
“施主,請。”
李澤岳看了眼黑子,隨后和陸姑蘇跟了上去。
慧一走在李澤岳身前帶路,轉過頭,問道:
“不知施主今日來寺,是要求什么?
事業、財富、還是姻緣?
據老衲所知,施主年紀輕輕便大權在手,事業上一帆風順,身為一地藩王,財富更是不必多說。
想來,施主前來,是要問一問姻緣吧。”
說到這里,慧一干枯的嘴角又扯出一絲笑意,道:
“也不知為何,寺里算的姻緣確實比別的廟要準些。
我佛似乎看不得世間苦男女為情所困,斬斷的孽緣更多。
二位施主今日既結伴前來,想來,也是想讓我佛看一看,二位對彼此的堅貞不渝之心吧。”
“這……”
李澤岳輕咳了一下。
陸姑蘇低著頭輕喚了聲大師。
慧一疑惑地回頭看了看兩人,在各自臉上掃了一圈,這才似乎明白過來。
“哈哈,是老衲孟浪了。如此,老衲先帶兩位施主參拜一下諸佛,隨后再帶兩位求簽。”
李澤岳點了點頭。
他發現這老和尚像是一個頑童,沒有絲毫高僧的肅穆莊嚴,但說話行事都很有趣。
靈隱寺的大殿很多,佛像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