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金陵知府陸正狄,秉心忠恪,蒞事勤劬。自領金陵,夙夜匪懈,惠澤布于黎庶,清風肅于官箴。
朕嘉爾勛勞,特晉爾為江南道巡撫,錫之麒麟服一襲,白銀千兩。爾其總制十府兵民,督查漕鹽,綏靖地方,尚念天威赫赫,民命攸關,當益竭股肱之力,用光帝命!
布告中外,咸使聞之。
欽此!”
大太監劉建莊嚴肅穆,話語回蕩在眾官員耳側。
陸正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再次恭敬一拜。
“臣陸正狄,領旨。”
劉建將圣旨放到陸正狄手中,然后笑呵呵地把這位新任江南巡撫扶了起來,道:“恭喜恭喜啊,巡撫大人。”
陸正狄滿臉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在此之前,他是對江南新任巡撫有猜測的。
他清楚,自己的資歷其實還不夠,遠遠不夠。一個三品的知府,越級成為正二品的一道巡撫,近乎不存在這個可能。
他本以為陛下會從中樞調來一位大臣,來接手這個攤子。
可任誰也沒想到,這個餡餅竟然當真砸在了他的頭上。
周遭的官員們也懵了,他們知道有京里來的旨意,原以為是對江南官場做什么調整,或是勉勵眾官員恪盡職守共度難關的。
這怎么……突然給陸知府升成巡撫了呢?
一個一輩子都在江南,未曾在中樞履職,家世也談不上多么出眾的官員,突然成了巡撫?
官員們心頭突然有些泛酸。
他們的目光在場上尋覓著,忽然看到了兩道身影。
一名身著淺綠色小裙的姑娘,此時正站在二殿下身旁,用手抹著激動的淚水,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呵……”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官員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嘴角的那抹冷笑。
“老陸啊老陸,當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哼,虧得我以前拿你當成正派可以信賴的上官,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趨炎附勢之輩!”
“賣女求榮陸正狄!”
“我呸!”
雖然心里是這么想的,但他們面上笑的一個比一個真誠,紛紛匯聚到陸正狄身旁,向他拱手祝賀。
全場唯一真正高興的,可能是要補缺上位的金陵府丞吧。
“咳咳,陸巡撫,諸位大人,還有旨意。”
這時,劉建清了清嗓子,道。
“還有旨意?”
眾官員愣了一下,隨后各就各位,重新跪在地上聽旨。
這時,劉建展開圣旨,向李澤岳這邊看了一眼。
“江南道巡撫陸正狄及其女陸氏姑蘇接旨——”
乖乖跪在地上的陸正狄愣了,
陸姑蘇愣了,
李澤岳也愣了。
陸姑蘇看了李澤岳一眼,隨后茫然地跪在了自己父親身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姑蘇陸氏,累世忠貞,忠心可鑒。
溯及前朝季世,海內板蕩,烽煙四起。姑蘇陸氏,有陸公仗單劍,守危城,一劍縱橫,破千騎于城垣之下。深明大義,舉姑蘇重鎮,拱手歸于太祖皇帝義軍。
陸公之子陸正狄,通經史,登甲科,出仕朝廷,自金陵府丞,至江南道巡撫,夙夜匪懈,勤政愛民。
陸公之孫陸瑜,克紹其裘,文采斐然,為承和二十年狀元,任翰林院修撰,博觀古今,編承和大典,隨朕左右,時有良策之出。
聞聽風公雖退隱林泉,執掌江湖名門,然其忠烈家風,世代承襲,未曾稍易。
尤可嘉者,聽風公之孫女陸氏姑蘇,天資穎悟,稟賦超絕,于劍道一途,深得乃祖真傳。
陸氏姑蘇,鐘靈毓秀,劍魄天成。既承家學淵源,復膺天授奇資。
今,特此敕命:
陸氏姑蘇,承襲其祖陸聽風之位,可繼任藏雨劍莊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