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大小姐說話就是有底氣,楊敏讓丫鬟付錢,悄咪咪地給這婦人,生怕引起其他商販或者不懷好意的人的注意。
“那我要這個彩燈。”
“這個五文。”
“我要這個織女。”
“這個也兩文。”
年輕婦人茫然地看著自己攤位前的物件被一掃而空。
趙清遙微笑著,忽然看到了年輕婦人身旁的布包。
那個包里,有一只精美的紙喜鵲腦袋,悄悄探出了頭。
“這個怎么賣的?”
趙清遙問道。
年輕婦人愣了下,看向這美麗小姐手指的方向,正是自己折的喜鵲。
“這個不賣。”
年輕婦人臉紅紅的,歉意地擺了擺手。
“不賣啊,這個喜鵲確實挺漂亮的,可惜了。”
明婉也看到了年輕婦人包里藏著的喜鵲,遺憾道:“可以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嗎?”
年輕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喜鵲從包里拿出來,擺在攤位上。
趙清遙將其端了起來,栩栩如生的喜鵲,越仔細看越能體會到年輕婦人折它時的用心。
“能問一下,這個為什么不賣嗎?”
趙清遙把喜鵲放回桌子上,問道。
小姐們也好奇地看向她。
年輕婦人能感受到這幾個小姐的善意,畢竟人家銀子給的太多了。
她張了張嘴,猶猶豫豫的,還是害羞地說道:
“這個喜鵲,是給我家那人折的。”
“哦~”
小姐們明白了,眼神中盡是笑意,了然地點了點頭。
“姐姐看起來不大,沒想到已然成婚了啊。”
明婉笑著道。
年輕婦人含羞點頭:“去歲剛成婚。”
“他今天怎么沒陪你來啊?”
趙清遙不舍地看了眼喜鵲,問道。
年輕婦人沉默了,她垂下眼,溫柔地看著這只美麗的喜鵲,輕聲道:
“他是良家子,今年方入金吾衛,出征去了。”
“出征……”
貴小姐們話語一滯,面面相覷。
出征這個詞,對她們來說,太沉重了些。
北邊的戰火,無盡的廝殺,是數不清的殘酷與苦難。
趙清遙默默抬頭,看向了夜空。
年輕婦人微彎的眼角顯出一抹堅強,她看到幾位小姐們的模樣,搖了搖頭微笑著道:
“他的父親也是金吾衛,前些年在西邊戰死了。
他是子承父業,剛收完今年家里的麥子,便隨軍出征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他有此志向,便應馳騁在沙場建功立業,我是支持他的。
不論如何,我都會在家里等著他回來,托各位小姐的福,這些乞巧物件,能夠家里半年的開銷。
我會等著他的,好好等著他。畢竟,只有把北邊的蠻子打跑了,我們才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趙清遙看著年輕婦人身上的布衣,看著她粗糙的手,被風吹皺的皮膚,深吸一口氣,默默點了點頭。
明婉的眼角更是已然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