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姬是一個瘋狂的女人。
盡管她做事周全,擁有玲瓏心竅,天生聰穎,在早年于陌上閣的成長時期,便已學會了萬般本事,再加上這些年執掌春歸樓,早已成為了一個成熟而完美的女人。
可瘋狂還是她的本性,
她的成熟,她的懂事,只在一個人面前展現。
蘇家大宅烈火熊熊燃燒而起,女眷們哭嚎著,掙扎著,可終究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沒有人會在乎女眷們孩子們此后的生死,在凝姬看來,這一切都是蘇照侵奪她家家產之后得來的結果。
凝姬不會覺得他們無辜,
無辜這個詞對她來說極為可笑。
世間青樓女子,有哪一個是甘愿而來的?
世間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個時代赤裸裸地體現著。
當年你奪我家業,父親死不瞑目,母親自盡而圖清白,讓我淪為臨安待價而沽的瘦馬。
今日我剝你皮,讓你死于萬線噬肉之痛中,讓你全族淪為妓子,方能平我心中之恨。
自然,說恨也不是多么恨,畢竟事情已過去了十數年。
尤其是……在奴家于京城那位國公嫡子買走,在京城城門口正好遇見殿下的那日。
世間第一花魁,名號足以動天下。
她遇見再貴的貴人也不為奇。
可就在那年的冬天,
運送她入京的馬車被擋在門外,
明明是國公府的車隊,卻必須等待著城門口那支豪奢精致的車隊出城。
漆黑的馬車上,有著山水潑墨似的山字標記。
“等等,小高家的馬車,讓我看看。”
居中馬車上,有少年聲音響起,清亮無比。
緊接著,周圍便是一陣喧鬧聲。
什么奴才,
什么拜見二殿下,
什么請安。
然后,那少年掀開了自己所在的馬車車簾。
是少年嗎?
如今想起來,凝姬還想笑。
當時的她已是年方二八名動天下的花魁,江南一地所見她之人無不頌其艷名,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絕。
而當她看見掀開車簾那人的模樣時,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不分明是個孩童嗎?
略顯稚嫩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眉毛高高揚起,眼神中閃過幾分驚詫。
小臉粉嫩粉嫩的,青澀無比,給人一種忍不住上去捏一下的沖動。
是的,凝姬比他大六歲。
當時他個子也不是很高,正正好好能與馬車中坐著的自己平齊,或許還略高一點,她已經記不清了。
凝姬只記得,當年那孩童用故作深沉的嗓音,向外邊高聲宣布道:
“這個女人,我要了!”
凝姬忍俊不禁,通過掀開的車簾,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孩童光滑的皮膚以及正經而霸道的面容。
“毛還沒長齊呢……”
十六歲凝姬喃喃著。
可當時,周圍其余人莫敢不從。
什么高國公家那三十有余的高家嫡子,什么花了千金將他買來的高家管家,什么那許許多多看起來兇神惡煞的護衛們。
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當然,后來高家偷偷告狀,朝臣彈劾之類的不算。
凝姬當時就被那山字車隊拉走了。
盡管……凝姬后來才知道,當天晚上十歲李澤岳就挨了皇帝和雁妃的混合雙打,鬼哭狼嚎之聲,響徹月滿宮。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喚作凝姬,見過殿下。”
馬車內,少女凝姬款款一禮,扭動身姿,儀態萬方,媚眼萬千。
十歲李澤岳輕咳兩聲,故作老成道:
“凝姬啊,看你年紀也不大,給你些銀子,回鄉去吧。
我要你過來,只是看高家那家伙不順眼,以后你就自由了,他們不敢說什么。”
凝姬眨著眼睛,挑逗著道:“殿下將奴家搶了過來,奴家便是殿下的人了。”
“不不不,我才十歲,這怎么好意思呢……”
十歲李澤岳小臉紅撲撲,害羞道:
“父皇母妃知道了,可是要打斷腿的。”
馬車內,凝姬向前靠了靠,十六歲少女身體近乎貼在了他的身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
香氣撲鼻。
凝姬的身材無須多言,此時,正是青澀而又生長的年紀。
“奴家……可是什么都能聽殿下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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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今天喝酒了,明天多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