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等了半天,也不見太子的動靜。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的太子殿下,正站在銅鏡前,系著袍子的腰帶。
腰帶似乎有些緊了,他松了松。
太子府屬官見著太子如此無所謂的模樣,不禁心血上涌,臉漲得通紅,抬起頭,重重磕了下去。
“臣,明日朝會愿以命向陛下請諫,請二殿下婚后速速就藩!
還請太子殿下恩準。”
太子似乎系好了腰帶,打量著銅鏡中的自己,發現沒什么錯漏之處,這才把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額頭濺血的臣子。
太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向屋外邁開了腳步,只留下了一句話。
“嘰里咕嚕什么呢,
本宮要去參加二弟的大婚了。”
……
迎親隊伍回王府的道路,很長,但很快就走完了。
恢宏到占了大半條街的王府,此時張燈結彩,大紅的綢子,大紅的花燈,隨處可見,極為喜慶。
王府的仆役和丫鬟們忙碌著,準備著稍后的婚宴。
已有賓客們來了,有李澤岳當年的狐朋狗友們,有先前在定北王府堵門的小姑娘們,有陸瑜邀請來的翰林院同僚們。
春秋書院小祭酒李志的師弟,那個被李澤岳和陸瑜合伙騙進王府的殿試榜眼郎,高類,此時正替李澤岳招待著翰林院的賓客。
他已經跪地發誓過要效忠李澤岳了,此時他認為自己在盡自己的本分。
夏家人早早地就來了,國丈爺和國舅爺久不回京,正與早年的好友們客套著。
康王爺沒來,但李洛明婉來了。
定北王爺軍中的同僚們來了,他們都是最早跟著太祖皇帝和當今陛下一起打天下的那批小伙子,二十年前國戰時流過血立過功的大將軍們。
雖然大部分都去了北邊打仗,但那幾位身上有殘疾留在京里的,都過來了。
楊國公也來了,他是楊敏的爺爺,沐妃的父親。
禮部老尚書也來了,他是大婚正使,自然要來。
吳夫之來了,帶著他的夫人和女兒吳茵。
十三衙門的各個神捕和各司主官都來了,金鑲捕頭及以上的都可來赴宴,他們是李澤岳的嫡系。
勇毅伯府一家來了,他們也早早地就打上了蜀王府的標簽,盡管他們是陸家的親戚。
還有李澤岳那些紈绔好友的父輩們,他們是陛下的老臣子們,李澤岳自幼也在他們膝前長大,也都前來赴宴觀禮。
然后,太子來了。
他沒有穿朝服,只穿著一襲白袍,極為簡單。
他走進王府大門時,所有人都呼吸一滯,隨即便要起身行禮。
李澤淵依舊是讓人如沐春風的樣子,他揮了揮手,道:
“今日諸位大人、諸位長輩、諸位親朋好友前來參加二弟大婚,本宮在此替他再次謝過。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諸位都隨意些,玩的開心。”
得知太子殿下親臨之后,朝中許多收到請柬的官員也都紛紛把提前準備的賀禮掏了出來,這才向王府奔去。
這些人,皆是東宮一系或是與東宮有關系或是正在觀望風向的人。
隨后,便是迎親的隊伍回到王府。
禮部老尚書顫顫巍巍地起身,走到準備好的王府寬闊禮堂前。
浩然正氣加持下,聲音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請二位入堂——”
門外,李澤岳牽著趙清遙的手,
一人威嚴袞冕,一人華麗翟衣,
在一眾賓客目光之中,緩緩入內。
任誰看,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少人的眼中,都帶著幾分感慨,他們都是兩人的親近長輩好友,看著他們一路走來。
猶記得數月前震驚京城的那晚煙花,火樹燒天,或許那日,年輕王爺真正堅定了迎娶趙清遙的心。
不少趙清遙的小姐妹抽泣著,
看到別人的幸福,真的會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