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余家宅邸離去之后,鐘百煉領命疾步趕赴侯家。一路上,他暗自揣測自家老爺的心思,回想起近來發生的諸多事宜,如今看來,其中大多都是侯家主的主意。
這般細細思量,他才驚覺這一事實。
待他趕到侯家大宅時,里頭早已亂作一團。侯家的探子比他先行一步,將戰局結果稟報給了侯家主。
鐘百煉亮明身份,匆匆進入大廳,只見侯家主癱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大廳之中,各小商小戶、門派勢力的頭領們吵吵嚷嚷,有的神色焦急,有的面露恐懼,還有的不知所措,場面混亂不堪。
他們為了拿下府衙,獲取更多利益,幾乎傾盡所有,派出了全部打手。可如今計劃失敗,所要承擔的后果,誰都無法承受。沒了爪牙的他們,就如同失去獠牙的猛獸,再無往日威風,與待宰的肉豬無異。
即便可能會有幾個殘兵敗將僥幸逃回來,那也是杯水車薪,于事無補。衙門那邊既然打贏了,雙方又已然撕破臉皮,不用多久,對方必定會派人前來。
在場眾人,少有人能將局勢看得透徹。但凡有幾分眼力見兒,看清些許局勢的人,此時都已慌慌張張地往家中趕去,準備帶上家人逃離此地。
離開之時,慌亂中的人相互詢問去向,聽聞有人要舉家跑路,起初有人想要跟上,可看到侯家主不為所動,便又心存僥幸,覺得仍有翻盤的機會,于是選擇留下。
侯家主見鐘百煉獨自一人前來,原本慘白的臉色微微緩和了幾分,趕忙開口問道:“其他幾位頭領呢?怎么沒和你一同回來?”
鐘百煉面色如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鐵骨被打飛,重重摔在街面上生死未卜的場景。
那個名叫小白的年輕姑娘,武功當真如傳言中那般深不可測,方鐵骨在她手下毫無還手之力。
再看小白現身的方向,定是從縣衙那邊過來的。至于尉遲磐和江橫舟二人,想來多半也是兇多吉少。
他滿心苦澀,低聲說道:“他們三人,估計是回不來了……”
侯家主即便心中早有準備,可親耳聽到這個消息,仍不免感到極度失落。這幾位都是他們之中最能打的好手,如今丟了性命,極大地打擊了眾人的信心與實力。
那些堅持留下的人聽聞此訊,臉上的愁容愈發濃重,紛紛將目光投向侯家主,雖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些埋怨與責怪,但到了這般田地,也只能把翻盤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侯家主重重地嘆息一聲,看了鐘百煉一眼,心思轉動片刻后,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此時,他的臉色已然恢復平靜,叫來心腹,吩咐其將埋伏在河口附近的弟兄們全部撤回,等候命令。隨后,他鎮定自若地看向依舊選擇追隨他的各個大小商戶、門派勢力頭目。
“此番落得如此結果,是我侯某人失算。但各位不必憂心,我侯家在此地根基深厚,即便到了這步田地,我仍有機會東山再起。方才許多人著急離開,我不會怪罪他們。而你們能留下,倒是讓我頗感意外。”
侯家主在大廳中來回踱步,話音落下之際,目光變得誠摯起來,“那姓蘇的女官使出一招陽謀,乃是離間之計,使得縣里大小商戶、門派、武館人人自危。更有甚者,竟借著這個機會趁火打劫,殺害了不少自家兄弟、伙伴。這些人,才是我們當中真正的內鬼。”
見眾人都在認真傾聽,侯家主知曉時機已到,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即便走到這一步,我也并非毫無后手。這些人,我定然不會放過。但在此之前,我還需借助他們的力量。各位無需擔憂,我以侯家基業擔保,官府衙門定然不能把我們怎樣。如今,我放下這張臉面去求援,無論如何都能穩住局勢,各位只需安心等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