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李家失去了河東,但他們從未考慮過放棄河東。
相反,自從河東失守之后,李家就派出大量細作秘密潛入河東,暗中收集大量關于劉武周軍的情報,為唐軍將來反攻和收復河東做準備。
因此,當頡利可汗的特使執失思力一出現在晉陽城,便立即有唐軍細作將這一重要情報通過飛鴿傳書的方式傳回關中,送到李淵的御案前。
而李淵一得知東突厥的頡利可汗派使者去見劉武周,憑直覺便立即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當即派宦官去將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和尚書左仆射裴寂宣召進宮商討此事。
李世民在看過晉陽城的唐軍細作送回來的鴿信后,便立即斷言道:
“父皇,這是頡利可汗打算要攻打河北,所以派這個執失思力去見劉武周,想要劉武周出兵從西面牽制住秦昇的部分兵力。”
“秦王殿下此言未免太過武斷了吧,僅憑一個突厥使者去見劉武周的消息,便能斷定頡利可汗要攻打河北?”
當初劉文靜在世的時候,裴寂最恨的就是劉文靜喜歡事事跟自已唱反調,處處跟自已作對。
可自從劉文靜死后,他卻變成了自已曾經最討厭的樣子,事事跟李世民唱反調,處處跟他作對。
只因裴寂心中清楚,因為劉文靜之死,自已跟李世民便結下了死仇,若是不能阻止李世民繼承大統,將來必然會遭到李世民的秋后算賬。
他也不害怕李淵會因此降罪自已,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李淵的心思,知道李淵雖然將軍政大事都下放給李世民,但卻從未動過易儲的心思。
一方面,李淵只不過是想用秦王李世民來制衡太子李建成,避免東宮權力過大,從而威脅到自已的皇權。
另一方面,李淵又害怕李世民這個秦王會趁機做大,反過來又威脅到李建成的太子之位。
就是因為這種矛盾的心理,使得李淵時不時需要敲打一下李世民這個權勢日益膨脹的次子。
但作為李世民的父親,有很多事李淵自已并不方便自已去做,就需要朝中有人替他去做。
作為李淵最為信任的心腹大臣,裴寂自然知道自已當仁不讓。
果不其然,面對裴寂的直言不諱,李淵并沒有斥責他對李世民的無禮,反而就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般,沉聲問起了李世民如此判斷的依據:
“世民,你不妨說說看,你為何僅憑執失思力出現在晉陽城便斷定頡利可汗要攻打河北?”
李世民也不看裴寂,只是沉吟片刻,略略理了理思路,便緩緩開口解釋道:
“其一,當初處羅可汗阿史那俟利弗去世之時,本來應該是其子阿史那奧射設繼承可汗之位,但因為可敦義成公主嫌棄阿史那奧射設見識淺陋,堅持要立處羅可汗之弟阿史那咄苾為新可汗。
雖說在義成公主和一眾突厥貴族的支持下,阿史那咄苾最終順利繼承了可汗之位,但在內部仍有不少突厥貴族主張立始畢可汗之子阿史那什缽苾或處羅可汗之子阿史那奧射設為新可汗。
因此,阿史那咄苾這個新可汗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立威來穩固自已的可汗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