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武皺著眉頭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乙支文德的意思,登時勃然大怒道:
“所以說他們此次出兵在我們高句麗境內大肆燒殺劫掠,將沿海和沿河的幾十座城池付之一炬,就是為了削弱我們高句麗的國力,使我們高句麗再無力與他們抗衡?
隋人的心思,當真如此歹毒?”
乙支文德卻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很是沉重:
“大王,或許他們真正的用意并不是為了使我們高句麗因為國力衰退而不能再與他們抗衡,而是為將來徹底滅亡我們高句麗做準備。
如果臣沒有猜錯的話,今后他們會不斷派兵過來襲擾我們高句麗,這次是派水師走海路,也許下次就是派騎兵從北面繞過來了。
只要他們每年都派兵襲擾我們高句麗,焚毀城池,毀壞農田,不出幾年我們高句麗不僅國力會嚴重倒退,軍心和民心也會遭受到重創。
到了那時候,若是他們隋朝再次發動滅國之戰,我們高句麗又拿什么去抵抗隋軍?”
“豈有此理,不知莫離支可有什么辦法破解隋國的毒計?”
聽完乙支文德的分析,高建武是又驚又怒,心中也忍不住涌起一陣深深的惶恐。
因為他心中清楚,若是隋軍當真年年派人來襲擾他們高句麗,焚毀他們高句麗的城池和農田,人為制造出大量無家可歸食不果腹的難民,到那時即使隋國不發動滅國之戰,恐怕憤怒的百姓也會揭竿而起,推翻他們高氏王朝的統治。
此時此刻,他唯有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乙支文德身上。
其實乙支文德早就有了主意,就看他們的王愿不愿意為了保全高句麗而做出這么大的犧牲了:
“大王,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對隋國俯首稱臣,從而換取他們不再出兵襲擾我們高句麗,給我們一個休養生息恢復元氣的機會。”
“什么,臣服隋國,這絕無可能!”
高建武聞言不由面色大變,他們高句麗當年就是因為拒絕遣使入朝臣服隋國,才遭到隋國皇帝楊廣的大舉討伐。
為了不向隋國和楊廣屈服,他們高句麗不知道犧牲了多少將士,才三次擊退了隋國的進攻,還險些徹底拖垮了隋國。
可如今只是因為隋國派出水師來襲擾他們,焚毀他們的城池和農田,就要主動對隋國稱臣,如何對得起先王和當年那些戰死的將士。
“莫離支,除了向隋國稱臣外,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乙支文德沒有說話,但他愁眉不展的神色顯然是已經告訴了高建武答案。
高建武也陷入了沉默,面上最初的憤怒也漸漸被屈辱和不甘所取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長嘆一口氣,語氣很是無奈道:
“當年隋軍攻破畢奢城,我王兄為了保全高句麗,不得不假意對隋國稱臣,騙得隋軍班師回朝。
待隋軍一撤走,我王兄便立即反悔,可謂是狠狠耍了隋人一把,聽說氣得隋國皇帝勃然大怒,多次說我們高句麗人不可信!
如今我再派使者去對隋國皇帝稱臣,隋國皇帝還會再相信嗎?”
“為了我高句麗的萬世基業,大王唯有忍辱負重了!”
此刻,乙支文德面色何嘗不是萬般沉重,但還是不得不長嘆一口氣道:
“為了讓隋國皇帝接受我們高句麗人的俯首稱臣,大王唯有暫且放下尊嚴,認隋國皇帝為父,隋國和高句麗為父子之國,隋國為父,高句麗為子,如此一來,隋國便再無任何對高句麗用兵的借口!最重要的是……”
說到此處,乙支文德看著高建武,隨后一字一句道:
“……最重要的是,為了表示我們高句麗人稱臣的誠意,大王需要親自去東都洛陽跟隋國皇帝請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