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下官明白了,不知王爺希望下官幾時動身啟程。”
張長遜是個聰明人,當聽到李孝基將入朝為官和父子團聚聯系到一起,他哪里還聽不出李孝基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以他兒子張孝謨的性命威脅他交出五原郡。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對李孝基的要挾,張長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惶,只是用很是平靜的語氣詢問李孝基自已要何時動身離開九原城。
看著面前平靜如水的張長遜,李孝基一時間反而有些錯愕。
在進城之前,他不止一次想過當他宣讀旨意要張長遜離開五原郡入朝為官時,張長遜會作何反應。
是勃然大怒,厲聲怒斥堂兄李淵的恩將仇報?
還是百般推脫,寧可不顧親生兒子的生死也不肯離開五原郡?
又或者當場與自已翻臉,吩咐左右扣下自已,用來做與兒子張孝謨交換的籌碼。
可他就是沒想到張長遜會表現得如此平靜,絲毫沒有一點憤怒之色,就像放棄五原郡入朝為官是件最正常不過的事。
眼看張長遜如此通情達理,李孝基一時間反而暗暗心生愧疚。
畢竟不管怎么說,張長遜都不圖回報幫過他們李家兩次,如今他們李家不僅搞丟了人家唯一的兒子,還以人家兒子的性命做要挾,逼迫人家將地盤交給他們李家,確實很是不厚道。
不過他的愧疚也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想到自已不負皇命,成功從張長遜手中奪取了五原郡,他心中還是不由長長松了一口氣。
因為不管怎么說,只要五原郡沒有落到隋軍手中,自已總算是可以給堂兄李淵一個交代了。
雖說他心中恨不得張長遜今晚就連夜離開九原城,以免夜長夢多,但他也知道張長遜要卸任之前肯定還有不少事情要安排和交接,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干笑兩聲道:
“不急,張通守今夜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動身不遲。”
張長遜沒有反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淡淡說了一句:
“王爺所言極是,那下官明日再動身吧。”
眼看張長遜答應得如此痛快,李孝基反而越發覺得心中有愧,又連忙補充了一句道:
“張通守只管放心去吧,我李孝基一定會善待五原郡的百姓,陛下也絕不會虧待張通守的。”
張長遜深深看了李孝基一眼,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道:
“那下官就代全郡百姓謝過王爺了。”
張長遜越是如此平靜,李孝基就越是自慚形穢,根本不敢迎視張長遜的目光,只能隨便找個借口,帶著自已的親兵就匆匆告辭離開,去城中的驛館歇息去了。
他們剛一走,一直站在張長遜身邊的親兵校尉便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火氣,恨聲對張長遜道:
“大人,李家的人簡直太不是東西了,你幫過他們兩次,還主動將公子送去長安做人質,可他們竟然用公子的性命做要挾,逼你交出五原郡,當真是卑鄙無恥至極!”
張長遜聞言久久沒有說話,隨后長嘆一口氣道:
“是我自已當初有眼無珠,錯信了李淵,活該有今日之事,怪不得他人。”
“可是,難道大人當真甘心就這么將五原郡拱手交給李家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