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秦昇攻陷涇州之事外,還有一事讓朕也很是頭疼。”
剛商討完十幾萬唐軍從河東撤軍之事,裴寂還沒來得及緩一緩思緒,李淵又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了另外一件很是讓他頭疼之事。
裴寂聞言連忙強打起精神,恭聲對李淵道:
“陛下不妨說給臣聽聽,說不定臣還能為陛下分憂。”
李淵看了他一眼,隨即長嘆一口氣道:
“還不是因為永安王之事,現在他的王妃王氏三天兩頭就跑進宮找皇后哭訴,哀求皇后出面求朕救回永安王。”
說到這里,李淵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是焦躁:
“又不是朕不想救回永安王,可他現在落到了秦昇手中,叫朕如何去救?她這樣三天兩頭去找皇后哭鬧有什么用?”
裴寂在一旁察言觀色,聽出了李淵語氣中的不滿,連忙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道:
“唉,雖說永安王妃是救夫心切,可未免鬧得有些不像話了,永安王是因為國事才身陷囹圄,又不是陛下之過,她跑去找皇后鬧算是怎么一回事呀!
如果她真要怪的話,就應該去怪張長遜這個小人,他投靠秦昇也就罷了,竟然還扣下永安王交給秦昇來納投名狀,簡直是無恥至極!”
裴寂一番話說得李淵不由連連點頭,對堂弟李孝基和堂弟媳王氏的愧意也隨之淡了不少。
本來他還對堂弟李孝基心存愧疚,覺得如果不是自已派他去接管五原郡,他也不會落到秦昇手中,生死難料。
正是因為他心中的這份愧疚,哪怕堂弟媳王氏三天兩頭就跑進宮找竇皇后哭鬧,他也沒有為難王氏,只是刻意躲著她,以免被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搞得心煩意亂。
可現在聽裴寂這么一說,他心中反而釋然了不少。
對呀,這件事說到底怎么怪都怪不到他頭上,一切都是張長遜的錯,自已也是一著不慎著了他的道,反而連累了堂弟李孝基。
可偏偏王氏不這么想,非要將李孝基的身陷囹圄怪罪到自已頭上。
最氣的是她每次跑進宮找皇后哭訴過后,竇皇后就跑來找自已,勸自已說不論是看在同族的情分上,還是看在李孝基是因為為國效力才遭此飛來橫禍的份上,他們都得想辦法救回李孝基。
畢竟再拖延下去,一旦秦昇派人將李孝基押送去洛陽交給楊廣,以楊廣如今對他們李家的恨意,李孝基的下場可想而知。
自已的另外一個堂弟李叔良同樣是如此,一旦被送去了洛陽,恐怕一樣是兇多吉少。
幸好現在李叔良的家人還不知道涇州失守之事,否則也很有可能有樣學樣,三天兩頭跑來找皇后和自已哭鬧。
一想到自已有兩個堂弟落到了秦昇手中,李淵就不由一陣頭疼。
有時候他真希望李孝基在九原城寧死不屈,李叔良在安定城自殺殉國,如此一來倒是能省卻他不少麻煩,大不了到時候自已罷朝三日,追贈高官顯爵,以示對兩位堂兄弟的緬懷。
可希望終究只是希望,如今李孝基和李叔良都成了秦昇的階下囚,他只能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救回他們,不僅是為了安撫他們的家人,也為了給其他李氏宗親一個交代,以免他們心寒。
想到此處,他當即看向裴寂,緩緩開口道:
“玄真,我想派你秘密去見秦昇一面,問問他要怎么才肯放了永安王和長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