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是越說越氣,忍不住又翻起了舊賬:
“當初朕派建成去幽州支援羅藝,特意命他隨行,就是希望他好好輔佐建成。
可他呢?朕不信以他帶兵多年的經驗,會看不出徐世勣等人故意詐降拖延時間,可他從頭到尾不置一詞,任憑建成被一個小小的程咬金給耍得團團轉。
他的如此種種所作所為,讓朕如何還能再相信他所謂的忠心!”
宇文士及一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倒不是還想繼續為屈突通辯護,畢竟他跟屈突通只能算是泛泛之交,根本就沒有什么交情。
他擔心的是河東兵變的另外一個當事人,秦王李世民。
因為在李淵的兩個兒子之中,他更傾向于支持李世民,因為他始終相信李世民會是這場奪嫡之爭的最后贏家。
如果屈突通是真的早就暗中投靠了秦昇,那李世民同樣難辭其咎。
因為李世民能被屈突通說動發動河東兵變,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識人不明,輕易就被屈突通三言兩語給說動了。
二是他其實一早就識破了屈突通的身份和圖謀,卻還是毅然決然發動了兵變,從叔父李神通手中奪取了兵權。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如果是后者,很難不讓李淵懷疑秦王的真實意圖和居心。
看李淵面色如此凝重,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開始猜疑起自己的次子來。
想到此處,宇文士及連忙為李世民辯解道:
“陛下,有沒有可能這是秦昇的又一出反間計,就跟他之前誣陷劉文靜那般。”
聽宇文士及提到“劉文靜”這個名字,李淵面色不由沉了沉。
當初就因為秦昇的挑撥離間,他冤殺了最早追隨自己的劉文靜,由此帶來的影響是極其惡劣的。
因為劉文靜一死,不少早就投靠和歸降他的人紛紛背離他而去,其中不乏褚亮褚遂良父子這種名滿天下的大才。
如今聽宇文士及將屈突通和劉文靜聯系到一起,他也不免有些懷疑這會不會又是秦昇的另外一出反間計。
宇文士及見李淵面色有些陰晴不定,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說動了幾分,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再者說,陛下懷疑屈突老將軍是秦昇的人,可他最終不是戰死在蒲津渡嗎?隋軍總不至于喪心病狂到連自己人都殺吧。”
“可屈突通戰死是隋軍的說法,并沒有人親眼見到屈突通戰死,隋軍也沒有將他的尸身,因此誰又敢保證屈突通是真的戰死沙場了!”
宇文士及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知道李淵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只能說秦昇這一次又抓住了李淵的軟肋,利用他多疑的毛病,成功離間李淵對秦王李世民的信任。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不外如是。
此時,李淵看了宇文士及一眼,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對于宇文士及支持自己次子之事,他一直心知肚明,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因此降低對宇文士及的信任。
因為對于他而言,如果滿朝文武都支持太子李建成,才是最可怕的事。
而現在,他正好可以利用宇文士及去好好試探一下自己的次子,看看他對自己這個父皇到底有幾分忠誠。
“仁人,你現在去一趟秦王府,將秦昇打算用三位郡王交換屈突通家人之事告知他,看看他作何反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