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陽進行著皇權交接的同時,長安城中也不安寧。
作為秦昇使者的張亮來到長安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他與唐朝的談判卻并沒有多少進展。
因為在談判正式開始之時,張亮除了提出要換回屈突通的家人之外,還提出了一個李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要求,那就是唐朝將那些在蒲津渡之戰中因為無法渡河而被迫投降的一萬多唐軍將士的家眷交給大隋。
倒不是李淵舍不得這些降兵的家眷。而是這個條件無疑是將整個大唐的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數萬唐軍兵敗蒲津渡,幾乎徹底斷送大唐重新奪回河東的可能,對于整個大唐朝廷無疑是國恥一般的奇恥大辱。
李淵為此已經不知承受了多少壓力,只想盡快平息此事,安撫大唐臣民之心。
可張亮提出的條件,不僅狠狠撕開了大唐這道幾乎已經快要愈合的傷疤,還在上面狠狠撒了一把鹽,讓大唐臣民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切膚之痛。
若是換做其他使者,恐怕李淵早就命人將他亂棍打出長安城了。
可偏偏張亮手中還捏著自己三個堂弟的性命,李淵顧忌他們三人的安危,只能讓鴻臚寺少卿宇文士及跟張亮虛與委蛇,看看東方有沒有松口的可能。
為了讓三個堂弟可以平安回到長安,李淵甚至私下暗示過宇文士及,除了不能交出那些降兵的家眷,大唐可以接受其他任何條件,哪怕是割地賠款都可以商量。
可不知是張亮自己的意思還是秦昇的授意,張亮無論如何都不肯松口,還是堅持要用李淵三個堂弟和唐儉的性命換回屈突通和那些降兵的家眷,雙方談判就此陷入了僵局。
而張亮似乎也不著急,反而在鴻臚寺安排的驛館安心住下,每日跟宇文士及周旋,絲毫沒有急著回洛陽復命的意思,搞得李淵和宇文士及都有些無可奈何,卻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可過了一段時間之后,張亮就察覺到宇文士及對自己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淡了不少,對于談判似乎也不太著急了。
張亮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可他又不能跑去問宇文士及,便轉頭出門去了萬福酒樓。
因為在他來到長安城的第一天,宇文士及就是帶他去萬福酒樓吃飯的,加上萬福酒樓離他住的驛館只有幾步路的腳程,因此張亮自從來到長安之后,便經常跑去萬福酒樓吃飯,鴻臚寺的官員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殊不知張亮就是通過萬福酒樓傳遞給他的消息對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時刻掌握著談判的主動權。
跟往常一樣,張亮剛走出了驛館的大門,就有兩個人鬼鬼祟祟跟在了他的后面,一直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張亮對此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就像是沒有注意到那兩個人一般,穿過兩條街,一頭扎進了萬福酒樓。
此時正是晌午時分,整個酒樓大堂都是人滿為患,到處坐著來吃晚飯的人。
好在張亮來的次數夠多,酒樓的小二便認出了他,當即滿臉堆笑招呼他去了樓上的雅間。
張亮也不客氣,跟在小二后面就上了樓。
只是他剛踏上樓梯,那兩個監視他的人也跟著鬼鬼祟祟進入一樓大堂。
他們因為害怕被張亮發現,不敢跟著上樓,只能在一樓的樓梯口附近找張桌子坐下,四只眼睛卻一動不動盯著樓梯,想看看有什么人上樓跟張亮接觸。
可令他們失望的是,除了酒樓的小二和掌柜,并沒有任何人進過張亮的雅間。
小二是送酒菜進去的,而掌柜在店里來了重要客人時要去敬他一杯也是各個酒樓默認的潛規則,并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