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匈奴單于派去勸降蘇武的使者嚇唬說要殺了蘇武,可蘇武的回答卻是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一番話嚇得匈奴單于派來勸降的使者不敢再說出殺蘇武之類的話。”
說到這里,裴世矩深深看了裴世清一眼,語氣別有深意道: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件事,并不是想要你效仿蘇武的氣節,而是想告訴你,這個所謂的秦雄,就是齊王派去的漢使者!”
裴世清聞言頓時驚得一陣目瞪口呆。
因為他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知道秦昇派一個死囚來做使團的副使,目的竟然是要這個副使死在倭國,從而給了大隋一個征伐倭國師出有名的理由。
但他實在想不明白的是,齊王跟倭國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如此煞費苦心去對付一個孤懸海外的蕞爾小國。
裴世矩似乎是看出了裴世清的困惑,又笑著點破了問題的關鍵:
“齊王為什么要這么做,你也不必糾結,你只需要知道,秦雄才是此次出使的主角,你萬不可喧賓奪主,任由秦雄在倭國胡作非為就好了。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秦雄被殺之后,將他的尸身完整帶回來,便算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剩下的交給齊王自己去辦就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裴世清哪里還不明白,當即重重點了點頭,沉聲道: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家主。”
……
同一時間,江都城。
王世充命身邊的親兵去將幼子王玄瓊領來書房見自己。
待王玄瓊到了之后,王世充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為父已經安排好了八百名精干的軍士,他們會護送你和十幾箱金銀珠寶走海路南下林邑……”
“父親,這又是為什么呀!”
聽到父親要安排人送自己去林邑,王玄瓊瞬間急了,連忙出言問父親為什么要這么做。
畢竟林邑還在交趾之南,極度炎熱不說,還有數不盡的蛇蟲鼠蟻,將每一個去到那里的人折磨苦不堪言。
甚至可以說,很多人寧愿被處死,也不愿意被流放到嶺南,更何況還是更南的林邑呢。
因此,王玄瓊實在是想不明白父親為何要無緣無故送他去林邑。
事到如今,王世充也沒有什么可顧忌的了,當即冷冷一笑道:
“李淵豎子,根本不足與之謀,竟不敢出兵河東。
可如今為父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反也要反了。
只是光憑為父、沈法興和輔公祏三家的兵馬,想要擊敗秦昇勝算恐怕只有三成不打。
因此,為父不得不提早做好兩手準備,安排你帶著八百精兵去林邑。
若是為父勝了還好,到時候朕自會派人去將你接回中原。
可若是為父敗了,你便在林邑起事,有為父給你準備的八百精兵和十幾箱金銀珠寶,必能有一番作為!
如此一來,即便我們王家在中原敗了,也能在林邑東山再起!”
聽完父親的謀劃,王玄瓊驚得久久說不出話。
因為他從未想過自己父親竟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竟然想要在鳥不拉屎的林邑東山再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怯生生看著父親,隨后鼓起勇氣道:
“父親,可不可以讓二哥去林邑,我留在中原陪父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