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不過是仗著自己熟悉隋唐史,知道歷史上的輔公祏是個什么樣的人,又知道他曾經做過什么事,自然不難推測他之后的所作所為。
而杜伏威這邊,經歷過義兄輔公祏的背叛,似乎一下子有些大徹大悟了。
本來面對之前秦昇給他和江淮義軍開出的條件,他多少還有些猶豫不決。
一來是因為他還不能完全信任秦昇,不敢完全將自己的生死寄托在秦昇不會過河拆橋上。
二來也是不舍得放棄手中的兵權,總覺得自己可以爭取到更好的條件。
但現在經過歷陽之變,他知道自己和江淮義軍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這種表面臣服暗地割據的局面,是根本維持不了多久的。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實際上只有兩條路,一是跟大隋決裂,重新走向反隋之路,二是真正歸順大隋,真正成為大隋的臣子。
經過歷陽之變,杜伏威已經很清楚自己該怎么選了:
“齊王,你上次提出的對江淮義軍的處置條件,我經過幾日慎重的考慮,決定接受朝廷的條件,江淮義軍從此真正歸降大隋。”
說這話的時候,杜伏威雖然面上平靜,但手心卻滿是汗水。
因為此一時彼一時也,因為江淮義軍在歷陽城的自相殘殺,以及輔公祏帶著親信出走,如今他掌控的江淮義軍也只剩下了不到五萬人,實力可謂是大不如前。
在實力大減的情況,誰也不知道之前的條件還做不做事。
好在秦昇聽完他的話頓時一陣哈哈大笑:
“不得不說,杜總管,不,應該叫杜都督,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聽到秦昇稱呼自己為杜都督,杜伏威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隨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試探著問道:
“只是不知朝廷打算任命何人為淮南道行臺?”
秦昇聞言不由微微一笑,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道:
“目前朝廷還沒有決定行臺的人選,不知杜都督有沒有什么合適的人選推薦?”
“啊……我來推薦?”
杜伏威聞言不由有些錯愕。
因為他記得秦昇之前說過,行臺和都督一個管民政一個管軍政,二者互不統屬,相互制衡,避免一方獨大,因此哪有讓都督推薦行臺的道理,不怕他們之后勾結到一起。
但看著秦昇不似說笑的神情,杜伏威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齊王分明是擔心他這個降將跟朝廷安排的行臺相處不好,才破例允許他推薦行臺人選。
這一刻,杜伏威確實有被秦昇的體貼和信任感動到。
隨后經過一番思索之后,杜伏威終于說出了一個名字:
“不知齊王覺得祖君彥祖先生如何?”
“好,我會向朝廷舉薦祖君彥為淮南道行臺。”
在正常情況下,以祖君彥的資歷,以及他曾經先后侍奉過李密和李淵的黑歷史,是根本不可能出任淮南道行臺這種封疆大吏的。
但秦昇卻愿意破這個例,就當是作為杜伏威真正歸順朝廷的獎賞。
因為他要給天下人樹立一個榜樣。
只要是真心歸順他的人,哪怕曾經是割據一方的梟雄,他都絕不會虧待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