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為何是擁立越王楊侗,而不是燕王楊倓?”
沈綸自然很清楚所謂的楊廣遺詔不過是王世充憑空杜撰的,只是他有些奇怪為什么王世充要選擇擁立越王楊侗,而不是比楊侗更名正言順的皇長孫燕王楊倓。
難道就因為王世充曾經在洛陽跟越王楊侗共事過一段時間,因此對楊侗更有感情嗎?
面對沈綸的疑問,王世充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沉聲解釋道:
“當初先帝考慮立儲之時在三位皇孫之中猶豫不決,最終為了考驗三位皇孫的能力,便留了代王楊侑在大興,越王楊侗在東都洛陽,燕王楊倓則跟他去了江都,并各留了一部分大臣來輔佐他們。
如今,留在大興輔佐代王的大臣不是戰死,就是投降了李淵,而在江都輔佐燕王的大臣又有不少人不是參與了江都之變,就是死在了江都之變中。
只有越王楊侗這邊,因為瓦崗軍一直攻不下洛陽,這些輔佐越王的大臣大多因此逃過了一劫,沒有死在兵荒馬亂中。”
說到這里的時候,王世充的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狠厲。
在東都最艱難的時候,明明是他王世充率軍一直在堅守洛陽,才讓東都始終沒有落入瓦崗軍之手。
可是到了最后呢,朝廷和天下百姓都將剿滅瓦崗的功勞安到了秦昇一個人頭上,自己不僅沒討到多少好處,反而被人灰溜溜趕出了東都,趕去了江都。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王世充至今每每想起此事還是十分的意難平。
不過很快,他就強壓下了心中的不滿,繼續往下說道:
“既然如今朝中官員大多是當初留在東都輔佐越王的人,若是我們在檄文中公開宣稱要擁立越王楊侗為帝,自然很容易就能得到朝中不少大臣的支持,更有助于我們成大事。”
沈綸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隨即心悅誠服對王世充道:
“還是鄭國公考慮得周全,侄兒佩服!”
“世子言重了。”
王世充謙遜了幾句,而后正色道:
“女帝毒害親父,天理難容,秦昇擁立女子為帝,顛倒陰陽,他們夫妻二人的所作所為早就惹得人神共憤,天人共棄,只要我們在江都舉高一呼,天下仁人志士必云集響應,縱使秦昇帳下那些驕兵悍將再為虎作倀,也難敵天下洶洶民意。”
看著眼前慷慨激昂的王世充,沈綸恍惚間不由生出了幾分錯覺。
似乎他們兩家才是正義的一方。
次日,江都通守、淮南道大行臺尚書令、左屯衛大將軍、江淮道討捕大使、鄭國公王世充在江都傳檄天下,言丹陽公主楊翎聯合駙馬秦昇毒殺先皇,天理難容,自己奉先皇遺詔,號召天下仁人志士共討此二賊,謹遵遺詔擁立越王楊侗為帝,重整大隋河山。
王世充在江都起兵討伐女帝楊翎和其夫秦昇的消息一經傳出,天下為之震動。
不久之后,江南道總管、梁國公沈法興也在毗陵公開響應王世充的號召,宣布將派其子沈綸率六萬大軍北上,助鄭國公王世充共討國賊。
就連已經歸順朝廷的原江淮義軍長史輔公祏也宣布脫離江淮義軍,追隨鄭國公王世充共討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