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告訴你,我此次來江陵見你,并非是奉秦昇之命而來,而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
蕭銑聞言不由微微一怔,顯然是對這個答案很是意外。
蕭瑀輕輕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即使你再不成器,終究也是她的侄兒,她不希望有朝一日,你跟她的女婿在戰場上兵戎相向,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她聽說竇建德因為主動交出地盤和軍隊,得以回漳南老家安享晚年,便讓我來江陵勸說你,希望你也能效仿竇建德,主動交出地盤和軍隊歸降朝廷,換取朝廷對你的寬恕和既往不咎。
她還說了,你不必有任何顧慮,只要有她在一日,就絕不會讓朝廷對你秋后算賬。”
蕭銑一時又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蕭瑀這個叔父對他有接濟之恩,那蕭太后這個姑母就對他有提攜之恩了。
畢竟如果不是她在楊廣那里吹枕邊風,他哪里有機會出任羅川縣縣令,更別說如今的梁王了。
對于蕭太后這個姑母,他心中只有感激和敬重。
如今聽到蕭太后承諾保自己不死,蕭銑不由一陣心動,可還是心有疑慮道:
“即使秦昇為了給太后一個交代,暫時不會殺我,可蕭皇后一旦仙逝,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對我下手?
畢竟我曾經自立為王,難道他就不擔心我會暗中聯絡舊部,伺機再起兵反隋嗎?
若我是他,只會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所以說你只是蕭銑,一輩子也做不了秦昇。”
面對蕭銑的顧慮,蕭瑀說得毫不客氣:
“如今你割據荊襄之地,擁兵八萬,尚且威脅不到他。
何以等到你歸降了朝廷,沒了地盤和兵馬,他反而要忌憚你?”
雖說蕭瑀的話說得有些難聽,可蕭銑卻是無法反駁。
畢竟如今的他和秦昇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秦昇確實是沒有什么必要忌憚他。
蕭瑀見他沉默,又繼續勸說道:
“不管你之前到底做過什么,但只要你愿意主動歸降朝廷,使荊襄百姓免于戰火,便是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百姓,光憑這一點,哪怕是秦昇要為難你,天下人也不會答應的。
相反,若是你執迷不悟,讓荊襄之地戰亂四起,你便是罪人,若是你不幸落敗,哪怕是秦昇有心寬恕你,荊襄百姓也不會答應的。
到底何去何從,你自己思量吧。”
雖說此時蕭銑心中已經有些意動,可他一時之間還是很難下得定決心,便以自己要考慮為由,希望蕭瑀給他幾日時間,讓他好好考慮清楚。
蕭瑀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急,便點頭同意了,卻還是不忘提醒蕭銑,如今他朝廷正和叛軍在江淮作戰,若是他此時主動交出地盤和兵馬,便是迷途知返,大功一件。
可若是蕭銑看不清形勢,死撐著不肯歸降朝廷,待朝廷平了王世充等人的叛亂,下一步兵鋒極有可能直指定荊襄。
到了那時候,哪怕是蕭太后親自出面求情,即使保住了蕭銑的性命,他也很可能要一輩子被幽禁在府中了。
蕭銑聽完之后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他自然知道蕭瑀不是在嚇唬自己,畢竟主動歸降和被迫投降的待遇從來都是天差地別。
饒是如此,他依舊不能下得定決心。
蕭瑀見狀,也不再給他施壓,只說了一句好自為之,便施施然告辭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