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已經是如此,下輩子我再跟他們做回兄弟吧。”
說到此處,他目光炯炯看向秦昇,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明白,即使程咬金向你透露了我在東都的消息,你又如何知道我要去刺殺越王,事先在越王府設下了天羅地網。”
“其實這并不難猜!”
秦昇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才不緊不慢道:
“如今朝廷的兵馬已經開始攻打彭城,可你作為王世充的女婿兼頭號大將,不在前線領兵打仗,反而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洛陽,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因此我猜王世充一定是安排你來洛陽做一件比在前線領兵作戰更重要的事。
而且這件事除了你,其他人都很難做得到。
只要把這件事串聯起來,就不難猜到你來洛陽的目的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刺殺越王楊侗,以此來嫁禍給我,讓我失盡人心,從而給王世充一個反敗為的可能。”
說到這里,秦昇停頓了一下,又抿了一口茶水,才繼續往下說道:
“本來這一切只是我的懷疑而已,但我特意安排了幾個認識你的人假扮成路人在越王府附近游蕩,最后果然有人看到了喬裝打扮后的你……”
秦昇說到這里的時候,單雄信已經是面如死灰。
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眼中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人家眼中竟然是如此的破綻百出。
良久,單雄信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嘶啞道:
“栽在齊王手下,我單雄信輸得心服口服。”
秦昇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任何要落井下石的意思。
單雄信沉默了片刻,又繼續有些感慨道:
“叔寶他們能為你效力,也算是遇上了明主,將來必能有一番大作為。”
若是換做別人,聽到單雄信這么說,必然會立即勸說單雄信棄暗投明,以免埋沒了一身的本事。
但以秦昇對單雄信的了解,知道他的性格跟秦瓊他們有很大的不同。
有些路,他早就知道自己選錯了,但因為種種原因,只能一條道走到底。
就比如說他早就意識王世充并非明主,自己跟著他未必會有前途,但因為他之前跟王世充許下的承諾,以及顧念著自己跟王世充的翁婿之情,最終還是繼續死心塌地效忠王世充。
因此,此時面對單雄信的感慨,秦昇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叔寶他們幾人皆是我的心腹愛將,看在他們的面上,我會留你一命。
待朝廷徹底平定江淮之亂后,我會派人將你的妻兒接來,讓你們一家團聚,并給你們一筆錢,讓你們一家三口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單雄信有些不敢相信看著秦昇,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刺殺楊侗栽贓他未遂,秦昇還能如此待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起身,跪倒在秦昇面前,嘶啞著聲音道:
“我單雄信一生從來只跪天跪地跪父母,但這一次,我愿跪齊王。
若是有來生,我單雄信愿意做牛做馬,以報答你今日之大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