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換你們隋軍入主荊襄又有何不同,我蕭銑還不是一樣要去洛陽養老?”
“或許還真不一樣!”
魏徵此時的笑容頗為玩味:
“若是去洛陽養老,只要梁王不結交舊部,不暗中豢養死士,至少還有幾十年的活頭。
可若是去長安,梁王能活多少年可就不好說,不信的話不妨想一想薛仁杲和魏公現在是否還健在?
當然,梁王也可以將令嬡獻給李淵,相信以令嬡的國色天香,必能得到李淵的寵愛,相信有這層關系在,李淵是不會隨意傷害梁王的。”
“魏徵,你放肆!”
聽到魏徵竟然勸自己將女兒獻給李淵這個糟老頭子,蕭銑頓時氣得有些急火攻心,連握劍的手都在不住顫抖。
雖然魏徵的話說得難聽,可卻揭露了一個血淋淋的現實,那便是自己若是去了長安,恐怕當真要兇多吉少了。
畢竟薛仁杲和李密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
除非自己當真狠得下心將自己風華正茂的女兒獻給已經半截身子埋黃土的李淵。
可一想到自己處處落入了魏徵的算計之中,他又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他心中還在猶豫不決時,一名士兵卻氣喘吁吁跑進了大殿,嘴里還在不住大喊大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蕭銑一眼就認出這名士兵正是自己派去護送女兒蕭月仙前往洛陽的士兵之一,一顆心猛然一沉,連忙厲聲喝問道:
“快說,什么不好了?是不是仙兒出了什么事?”
那名士兵被蕭銑的一聲喝問嚇得雙膝一軟,當即重重跪倒在地,哭喪著一張臉道:
“梁王,不好了,公主不見了?”
“什么,公主不見了?她怎么會不見?你們到底是怎么保護她的?”
聽到自己女兒不見了,蕭銑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隨即一把上前抓住這名士兵的衣領,面容猙獰,語氣駭人。
這名士兵哪里見過蕭銑如此模樣,嚇得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是……是公主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半夜偷偷溜走的,還留下了一封信。”
說罷,這名士兵戰戰兢兢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給蕭銑。
蕭銑一把奪過信,拆開一看,整個人卻像是瞬間被人抽干了力氣一般,無力癱坐在椅子上。
信上確實是女兒蕭月仙的字跡,她說不愿自己的父親出爾反爾,一錯再錯,最終白白斷送了性命。
為了保全父親,她唯有逃離宛城,獨自北上洛陽,以此來給隋朝和齊王秦昇一個交代。
看完書信之后,蕭銑久久說不出話。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那個一向柔弱的女兒為了保全自己這個父親,竟然不惜獨自一人踏上前往洛陽的漫漫征途,中間不知還要遭受多少艱難險阻。
想到自己一時猶豫,竟將女兒逼到如此地步,蕭銑的內心忍不住一陣刺痛,甚至還有一絲羞愧。
在某些事情上,自己竟還沒有女兒果決。
想到此處,他目光慢慢看向一直面色平靜的魏徵,內心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
幾天后,蕭銑正式宣告歸降隋朝,將荊襄之地和數萬軍隊交給朝廷,自己則離開江陵,搬去東都洛陽居住。
之后,左千牛衛將軍秦瓊率兵進駐荊襄,正式代表朝廷接管了蕭銑的地盤和兵馬。
至此,隋朝兵不血刃光復了大半個荊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