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老大低垂著頭瑟瑟發抖,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秀紅胃里的菜糊糊已經全吐了個一干二凈,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膿重的血腥味兒直往腦子里鉆,她撇過頭去不敢看周圍的景象。
不過雖然犯惡心,她卻很是心安。
壞人死了,她就能活了。
顧洲遠道再次問道:“這些土匪真的不能換銀子嗎?”
他從小就被教育浪費可恥,眼瞅著白花花的銀子就這么扔在林子里喂狼,感覺有些肉疼。
“換不了的。”一旁的三娘大著膽子開口道:“現在不比尋常年月,到處都亂,落草的人也多,官府顧不過來,沒有賞金的,。”
“那青田縣怎么會有懸賞?”顧洲遠表示懷疑。
這女土匪大概是怕被換成銀子,才跟他扯謊的吧?
“不一樣的,白鶴縣的縣太爺他有點……”三娘想了想,好不容易想出一個詞來形容,“有點昏聵無能,只管撈銀子,其他事情是不太放在心上的。”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父母官,白鶴縣境內的土匪才會比其他縣多。
中年漢子點點頭:“她說的沒錯,縣令大人確實……”
他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沒說下去。
顧洲遠恍然,這也是正常的。
拼命往上爬還不是為了作威作福?難不成真的想著為百姓服務?
“這樣說來,這幫人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了?”顧洲遠眼中兇光一閃而逝,咂咂嘴道。
三娘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她趕忙翻身,跪伏在地,哀求道:“我未曾殺過人,還請公子饒我性命!”
這女人剛剛為了秀紅,還跟瘦猴吵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隱情,但是她的這一舉動還是獲得了顧洲遠的一絲認可。
他也沒有懲奸除惡,蕩清天下污濁的偉大理想。
做事只憑喜好,不論對錯。
“你先站一邊去!”顧洲遠面無表情開口道。
瘦猴也急忙叫道:“我也沒殺過人,好漢放過我吧!”
顧洲遠不由蹙眉:“敢忽悠我?熊二,去給他兩錘!”
“好的少爺!”熊二甕聲應道。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瘦猴突然暴起,朝著趴在牛車邊緣的秀紅撲去。
他算得清楚——只要挾持這個女人,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當!
金鐵交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熊二后發先至,左錘架住刀刃,右錘順勢橫掃。
瘦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砸中的草人般飛出三丈,撞在一棵槐樹上緩緩滑落,樹干上頓時綻開一朵血花。
熊二又顛顛跑過去,朝著瘦猴的的身上來了一錘。
一聲悶響,像是錘在了眾人心中。
少爺的給的任務,熊二向來不打折扣。
少爺說了,給這家伙兩錘,那當然一錘都不能少。
此刻看著瘦猴爛泥般的尸體,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臉老大突然暴喝一聲,袖中飛出一把飛刀直取顧洲遠面門。
同時雙腿發力就要往林中竄去。
這招聲東擊西是他多年練就的絕技。
靠著這手絕活,他好幾次都在絕境中逃出生天。
黑臉老大的飛刀跟顧洲遠在電視上所看到的不可同日而語,一點都不凌厲。
這刀子旋轉著砸過來,只是想要分散顧洲遠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打算一刀致勝。
顧洲遠上一世在孤兒院,沒少跟小朋友們玩丟沙包的游戲。
他一歪頭,輕松避過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