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全場死寂,眾人驚愕猜疑的時刻,忽然聽到白三響沉聲怒道:“寧白首,你做了什么!?”
寧白首?
一群人茫然四顧,卻發現周圍找不到對方的身影。
抬頭看去,才發現原來這位統轄局的局長,不知何時,竟已悄然來到了入口外頭。
“寧白首,你干了什么?”
“那枚玉箋只有你碰過,你脫不了干系!”
“星塔樞紐出了什么問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怒罵。
面對口誅筆伐,寧白首笑了笑,泰然自若,對白三響說:“還是白兄目光如炬,瞞不過你。”
他人如其名,發絲勝雪,身材高大宛如巨人,但是臉蛋紅光滿面,氤氳一片,僅看面貌像是只有十五六歲,微笑時人畜無害。
白三響拳頭握緊,不敢隨意出手,而是沉聲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你坦白交代,將那東西撤去,我保你無事!老寧,我們幾十年的兄弟,我從未騙過你,我說的話,你得信!”
“白兄,倘若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你信么?”寧白首道。
白三響咬了咬牙,臉色不變道:“好啊,只要你說,我就敢信。”
“看來你不信。”
寧白首苦笑著搖頭,半晌道:“唉,算了,看在我們多年情分,讓你做個明白鬼吧。其實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我只能告訴你,阻斷藥已經生效,星塔將會關閉,從現在開始,這個安全區……已經被列陣子拋棄!來自深淵的他們,將會順著星塔爬上來,徹底占據這里。”
“你在說什么?”
全場俱驚。
什么阻斷藥?
什么星塔關閉?
什么被列陣子拋棄?
什么來自深淵的他們順著星塔爬上來?
為什么寧白首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卻如此的陌生?
唯獨白三響,他覺得自己大概理解了一點意思。
阻斷藥……他用這種特殊的手段,阻斷了這座星塔的狀態,讓它強行關閉了?
根據已有的知識,白三響也只能想到這一點。
但這一點已經足夠讓他頭皮發麻地說:“老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會讓全城人都葬送掉!”
白三響也不知道“星塔關閉”到底算什么,但從字面意思上來看,顯然意味著這個安全區將失去星塔的庇佑。
沒有星塔的庇佑,邊境線就只是一條涂鴉,看似堅固的城墻,也只是簡單的一面墻。
換句話說,沒有星塔的安全區,和荒原上的一座土建筑沒什么兩樣!
到那個時候,相當于所有人都去當了“拓荒隊”成員,要直面蜂擁而至的怪物。
這幾百萬人類,將會成為邪魔的口糧。
沒有人能在荒原上一直活著,包括自己在內,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寧白首手里端起一個古怪的老舊缽子。
這缽子銹跡斑斑,平平無奇,底下畫了個奇形怪狀宛如四芒星一半的圖案,卻散發著一陣陣腐朽、殺戮的氣息,散發著讓人墮落的欲望和狂暴。
寧白首端詳著缽子,一臉感慨道:“星塔乃是守護人間之神,可既有存在能讓它易主,可見我人間之神不如外神,既如此,我又有何理由堅守這個注定要傾塌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