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候,西影廠廠長已經換了。
西影廠亂作一團,之前看不爽的一些人反攻倒算,烏煙瘴氣。
陳奇接手北影廠后,一直在到處挖角,好說好商量的就給點補償金,不同意的就讓當事人辭職,東方集團再招進來。這種霸道行徑,搞的一些單位告狀,但告狀也不怕,人家辭職還不讓啊?這年頭已經有不少個體戶演員了,離開體制自由發展。
趕上西影廠內亂,他點名要了三個人:黃健新、顧常衛、張子恩。
張子恩也是很好的導演,代表作《神鞭》《黃河大俠》《宰相劉羅鍋》《康熙微服私訪記》《上錯花轎嫁對郎》,美術師出身,審美合格,注重人文世情。
黃健新、張子恩都結婚生子,來了就分一套房。
顧常衛雖然單身,但他憑借《孩子王》拿了金雞獎最佳攝影,這也叫突出成就,同樣分了一套房。別說80年代,就是幾十年后,你來就給你一套房,照樣大把大把的人投奔——嗯,或許還更積極呢。
這日一早。
顧常衛收拾妥當,準備去食堂吃早飯。
他30歲出頭,八字眉,死魚眼,面部肌肉和皺紋的走向,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像《瘋狂動物城》里的樹懶閃電,氣質都很像。
“老顧!”
他剛下樓,就被張藝某、何平、張俊釗哥幾個逮住,除了何平,其余都是北電同學。張藝某吆喝著:“走走!去廠里食堂,給你介紹幾個人。”
“什么人?”
“有個活找你!”
顧常衛只得跟著走,現在東方公司和北影廠的食堂通用了,伙食一樣,只是一個地方小,一個大。他們來到廠里食堂,見了幾個燈光、錄音、道具等人員,互相認識認識。
何平開口道:“有部戲叫《雙旗鎮刀客》,陳老師早年寫的本子,一直沒拍,我想拿來拍。人員都差不多了,就差攝影,你愿不愿意來?”
“行啊,那我來吧!”
顧常衛連劇情都沒問,直接點頭。
何平這個人比較特殊他是東方公司的,但他爹以前是北影廠的副廠長,本身也是子弟。兩家合并后,他沒少在中間奔走,協調一些關系。
顧常衛看著憨厚而已,人也很精的——他今年會認識一個北電的女學生,叫蔣文麗,幾年后結婚,然后與張靜初傳緋聞。
聊著聊著,張藝某忽然小聲道:“老顧,有個事跟你講,你們西影廠來的幾個加上北影廠的幾個導演,可能會被派去美國進修。”
“啊?真的?”
“這是一項長期計劃,我們哥幾個算第一批,在洛杉磯和紐約待了好幾個月。你們現在應該是第二批,具體人選還沒定,但肯定有你。”
顧常衛一聽也樂呵,美國誰不愿意去啊?
“陳,陳老師對我們這么看重?”
“當然了,不然把你們招進來干嘛?你和黃健新會被大力培養,張子恩可能往電視劇方向發展,反正不用愁沒戲拍。”
他們嘀嘀咕咕,霸占了兩張桌子,在食堂格外醒目。
距離不遠處則是另一伙小團體,為首的正是黃建忠。他已經拍了幾部戲,也有一幫造型、道具、場務等小弟圍著轉。
“瞧瞧那德行,跑我們食堂來干嘛?看著就倒胃口。”
“聽說最近來了三個西影廠的?”
“是啊!這半年新人越來越多,廠里的導演和演員已經夠多了,以后這戲可怎么分?哎老黃,你那個《龍年警官》啥時候開拍?”
不提還好,一提黃建忠就氣憤:“拍個屁!存心卡我的劇本,就是不通過。”
“他憑什么不通過啊?”
“每次都能挑出一堆毛病,挑刺還不好挑么?老馬也是慫貨,竟然向著外人說話。”
“那以后還能拍戲么?”
“我特么咋知道?!”黃建忠沒好氣道。
幾人一聽都沉下臉,這可不行啊!他們屬于一個創作小組,黃建忠沒戲拍,自己也沒活干。因為每個能拍上戲的導演,基本都有一套用熟的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