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賈詡搖著玄色羽扇疾步上前,金絲廣袖掃過濺血的馬鞍,“東羌迷當,匈奴呼廚泉如今正在西涼復仇!”他刻意提高聲調,讓戰場上的肅殺之氣更添寒意,“仁慈是對亡魂的背叛!”
馬超的虎頭湛金槍重重杵地,濺起的血泥糊住了槍上的虎目紋飾。遠處,氐人最后的孩童在火海中哭喊,那聲音與出征時百姓的哀求重疊。他想起青石峽被剝皮的幼童,想起白草灘被開膛的孕婦,指節驟然捏緊劍柄,鎧甲縫隙里滲出冷汗:“傳令下去——雞犬不留!”
殘陽將戈壁染成粘稠的血色,二十萬具尸骸堆疊如丘,流淌的鮮血在低洼處匯聚成猩紅的溪流。西涼軍踩著尸山血海清點戰場,突然有士兵驚恐地發現:竟不見孤禿與各部首領的身影。
\"報!所有營帳、地道皆已搜查,不見敵酋蹤跡!\"斥候單膝跪地,甲胄縫隙里還沾著碎肉。徐晃踢開一具燃燒的氈帳殘架,望著滿地散落的珍寶箱籠,突然扯住一名被俘的氐人老者:\"你們大首領逃去哪了?說!\"
老者吐出帶血的牙齒,冷笑中露出殘缺的牙齦:\"當你們在這屠殺手無寸鐵的婦孺時,我們的勇士早帶著希望遠走高飛了。\"
祭壇廢墟中,幾個士兵架著渾身血污的大祭司拖至馬超面前。老人的青銅面具早已碎裂,半張臉上的刺青被血痂覆蓋。
“神威天將軍...”大祭司突然伏地叩首,枯槁的額頭撞在染血的碎石上,“是孤禿那豺狼欺騙了族人!他用謊言將婦孺推向死地,自己卻帶著各部賊首卷財西逃!”他猛然抬頭,渾濁的眼球里翻涌著癲狂與怨毒,“那些背棄神靈的叛徒...帶著裝滿漢家財寶的馬隊,朝著雅魯贊布方向去了!”
“雅魯贊布?”馬超的槍尖挑起老人凌亂的白發,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是什么地方,他們想借此躲避追兵?”大祭司突然發出刺耳的尖笑,震得士兵們下意識后退半步:“絕境?對他們來說是生路!象雄王庭傳說就在那里,只要搭上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鬼...”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喉間發出咯咯的氣音,“殺了我吧...讓我去地下看著那群雜種,被戰神剿滅,為千千萬萬的氐人贖罪。”
馬超松開手,大祭司癱倒在血泊中,仍在喃喃咒罵。遠處傳來徐庶的呼喊:“將軍,追兵已整裝待發!”他望著西方漸濃的暮色,將染血的令旗狠狠擲向空中:“傳令下去,輕騎三日不卸鞍!追到所謂的雅魯贊布,也要把這些畜生的頭顱,串成祭旗!”風沙卷起大祭司破碎的黑袍,露出他胸口被利爪抓爛的“亡”字圖騰,仿佛早已預示著這場逃亡的終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