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柒柒垂下頭,江焱現在都不愿意哄著她了,如此的開門見山,有什么說什么,實在讓她不適應。
深吸一口氣,江柒柒收斂了那一派天真,“那大哥不想問我,為什么不愿意和裴玄燁合作嗎?”
反正江焱也不信,江柒柒索性不裝了。
江焱眸子幾不可見地縮了縮,是的,是這個感覺。
他昏睡時,江柒柒給他的感覺便是如此,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江焱心口情愫百轉千回,嘴里淡淡回著江柒柒的問題,“青木跟我說了,你覺得陛下年輕,不想傳位給任何一位皇子,陛下的目的在皇孫,所以現在想要出風頭的皇子都會被皇帝針對,而皇帝手中權力很大,所以裴玄燁贏不了,可以說任何皇子都難贏。”
果然,青木對江焱毫無保留,簡直是把江柒柒的話一字不漏告訴了江焱。
江柒柒抿了抿唇,向江焱搖了搖頭,“不是的,這只是我拒絕裴玄燁的說辭。”
“哦?”
這下輪到江焱驚訝了。
自從醒來到現在,江焱第一次流露出了淡漠冰冷之外的情緒。
江柒柒得意地勾了勾唇,“我還有別的想法,大哥想聽嗎?”
“洗耳恭聽。”
江焱真是好奇江柒柒還能說出什么來。
江柒柒胳膊搭在一起放在桌上,像個乖乖回答問題的三好學生。
她道:“皇帝狠毒又自私,將好好的太平盛世剝削成屬于他一人的奴隸世界,百姓早已苦不堪言,這盛世已經逐漸崩壞。他、不配為帝!”
江焱眉心直跳,這種話也就江柒柒敢這么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江柒柒勾唇一笑,無所畏懼。
“帝位上的人早該換了,然而這個人不能是裴玄燁。”
為什么?
江焱抿著唇,皺著眉頭,等江柒柒的下文。
只聽江柒柒繼續說:“裴玄燁自幼遭遇滅門之禍,又被皇后殘害,十年如一日只為復仇,說起來他是很可憐的,可他瘋狂而偏執,內心早被仇恨侵蝕,就算登上帝位,也難成明君。”
“哥哥處理國事,難道不知京城之外,早已滿目瘡痍,百姓生活水深火熱,如果沒有一個心懷天下的仁愛之人去呵護,那么換主有什么用呢?這天下依然動蕩,百姓依然無法脫離苦海。”
所以,縱然楚璃和裴玄逸三番兩次讓江柒柒不滿意,江柒柒也沒有改變過對他們的認可。
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他們始終如一保留著的那一份仁慈。
一番話,對江焱內心的撼動不可謂不大。
他難以想象江柒柒一個深閨女子可以說出這樣的言論,像太傅那老頭會說的話。
可太傅只會說,不會做。
而江柒柒會想法設法,朝她認為的真理,步步逼近!
江柒柒瞧著江焱被震驚到了,反而輕輕一笑,“大哥不必意外,我并非什么心懷天下的大善人,我只是覺得高堂之上非賢君,則朝堂不安,百姓不安,你我也永遠得不到喜樂和安然。”
最后,江柒柒的目的還是自己、還是江家。
江焱心口一陣陣的動蕩。
江柒柒的解釋沒讓他放寬心,而是更讓他覺得江柒柒的不凡。
人都是自私的,大多數自私的人會為了自己,而枉顧旁人生死與痛苦。
他也好,裴玄燁也罷,朝堂中十之八九,都是如此。
所以他們的手上沾染著許多無辜者的鮮血,連靈魂都是黑暗的。
可江柒柒不是,她會想天下安,則百姓安,則自身安。
這份格局,江焱自愧不如。
“那柒柒覺得,誰才是那位可主宰天下,呵護萬民的仁愛之人?”江焱輕聲問。
江柒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