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之語,如清風徐徐。
看得一旁的凌姚有些震撼。
她能清楚察覺到,這平平無奇的拜月之后,哪怕是在義正言辭的三令五申中,也沒有人露出不滿之色。
大家……就這么順理成章的接受了寧豐這個領導者?
然而,同樣震撼的又何止是凌姚。
眾人在微微的愣神之后,頓時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一個個歡歡喜喜地拿了月餅。
這一刻,他們的笑容當中,多了一抹真情實感。
凌姚也被分到了一個。
是蒼澤拿給她的。
她咬了一口,里頭是蛋黃豆沙的餡料。
忽然,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凌姚輕輕嘆了口氣。
一旁,蒼澤笑瞇瞇的將月餅送入嘴巴里,笑著問道:“調查局的事情,不是處理的挺順利,你怎么反倒嘆氣了?”
“我只是感嘆……”凌姚眼神復雜:
“我見過很多收攏人心的方法。”
“不管是宗教信仰的蠱惑,還是血統論的高高在上,亦或者是無情的鐵血政策,總之……”
“我沒有見過哪個數百人團隊的領導者,能如寧豐這般。”
“怎么說呢?”
“他剛才叩首前,我只當是他有些信仰在身,或者……借著為眾人祈福來收割人心。”
“可是,他的話又那么樸實無華的‘毫無水準’。”
“最起碼對于一個籠絡人心的隊長來說,他的話術可遠遠不夠。”
“但……”
凌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月餅,眼神復雜:
“就在他轉身對著我們說話的那一瞬,我竟是有種莫名的感動。”
“我想,在場不少人,雖然依舊是和剛才一樣。”
“但心中,或許已經有了別樣的悸動。”
“因為,隨著自身參與祈福,眼前的寧豐……或許已經有那么一瞬間,變成了我們自己所珍視的人。”
蒼澤不斷點頭,狡黠一笑:“那么,你要來俗民同盟嗎?”
凌姚一愣,搖了搖頭:
“現在已經不是唯國家論的時候了。”
“我更在意子時之女和調查局的利益。”
“調查局內也有其余國家、血統的人,所以我不會因為過去的歷史,隨意更改我的陣營。”
“翰牛經理投資的不落之城,目前來說還是最適合我的。”
“更何況,現階段的俗民同盟,恐怕也吃不下我的團隊。”
“這件事情,往后再說吧。”
“如果拉攏我,只是為了少一些勁敵,那還不如讓你們的寧豐隊長想辦法,讓不落之城改變陣營聯盟。”
“我相信,兔頭經理應該也在努力做這種事情。”
說話間,四周又傳來一陣驚疑之聲。
定睛一看,卻是寧豐不知從哪里取來了一把吉他,就這樣坐在了泳池邊上,坐在了后花園的中心位置,坐在了篝火堆的旁邊。
現下,時間已經臨近凌晨。
月亮也到了最圓的時候。
溫潤的嗓音,清亮的吉他聲,緩緩擴開,讓周遭的嘈雜逐漸平息。
只見寧豐嘴角含笑,眼神里仿佛容納了一切,看似輕松隨意地吟唱,伴隨時不時迸濺出火星的篝火,徐徐道出:
“曾經有一日啊……我看著那落下的夕陽……”
“……我在圓月之下,花叢之中,捕捉著螢火蟲,做成那明燈,照亮我的親人……”
“……我回憶那遙遠的過去,透過燈火,眼中濕潤……”
“……螢火蟲的燈光,那逐漸響起的記憶啊……在這如今飄搖的世界……已成了我僅剩的慰藉……”
“……我所愛的人吶,若有朝一日,你我注定分別……”
“……請千萬記得,我們曾經共榮的時光歲月……”
……
篝火燃燃,夜風吹拂。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坐在四周,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寧豐在歌聲當中吟唱自己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