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五六年間,伊春杰參與到房地產建設,財富也急劇增加,哪年都有幾百萬進項,膽子也越來越大,一次性可承接好幾棟樓。
錢的魔力催人近似瘋狂,伊春杰與人合作開發樓盤,一次就建幾十棟樓,那幾年售賣形勢也好,房價越漲,樓市越火,蓋多少都不夠售賣的,其中不乏炒房一族加入購房者隊伍,給人剛需強勁的勢頭。
一個樓盤火爆,另一個樓盤又拔地而起,因為又開發又施工,肥瘦都不放過,賺得伊春杰盆滿缽滿。
真有財命,就那么十年八年,伊春杰的資產滾動疊加,手頭掐著上億資本,可謂呼風來風,呼雨來雨,風生水起,賺錢就跟吹氣那么容易。
不覺中房地產降溫,有價無市現象越發凸顯,房子不好賣了,幸運的是伊春杰果斷放棄與人合作開發,僅僅維系施工蓋樓一項,而且從不貪大,回款好的就干,否則寧可待著。
即便這樣伊春杰也沒能獨善其身,他還是被拖欠了工程款,干的越多,欠的越多,去索要工程款,一拖在拖,就是沒錢,整個資金鏈斷了,蓋好的房子不能出手,哪來的錢支付給他工程款。
這種現象愈演愈烈,甚至于想接活,條件之一就是要有墊付能力,拿不出錢來只能靠邊站,讓給肯接受條件的,至于有沒有真金白銀是另一回事。
時事變了,對伊春杰是個沉重打擊,以他的資金儲備,拎著錢袋子是可以上的,就怕是背著錢袋子進入,空著錢袋子出來,通通押在項目上,何時收回無限期,甚至于成為永遠無法挽回的死賬,樓市爛尾了。
對此伊春杰保持冷靜態度,哪怕不做也不冒險投錢接活,讓他躲過一劫。時運有時來的太突然,有個老相識接了一片動遷樓,資金有保障,這回伊春杰果斷上了,但也是這次讓他賠得血本無歸,還損失兩千萬。
那是一座二十層高樓,主體封閉完成,開始進入室內裝瓤子作業,施工進入十一月初,盡管是個暖冬,天還沒那么冷,晚上才零下幾度,白天零上,為了搶工期,冷點也要干。
外置拍子升降機還未禁止使用,用它升降運輸材料和人員,那天上午,當升降機到達十九層時,鋼絲繩突然斷了,升降機上站了七個到作業面干活的工人,咕隆一聲,失控垂直落下,當場摔死五人,到醫院后又死兩人,造成特大惡性安全事故。
這起事故令伊春杰蒙受重大損失,賠付折合兩千多萬,他還在監獄蹲了半年,之所以放棄再做建筑這行,并不是出了這起事故,而是他認清了這行無再做的意義。
以他的財力,區區兩千萬不過是個零頭,完全可以東山再起,干個幾年也就掏回來,做建筑和做其他生意一樣有賠就有賺,不存在穩賺不賠之理。
死去的那幾個工人都是他帶出來的老鄉,因為意外身亡,使一個完整的家庭破碎了,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父母失去兒子,最可悲的是孩子成為單親家庭,對幼小的心靈是個極大的傷害,無法彌補。
困惑有半年,有人建議他要振作,他說,”這次事故使我清醒了,做工程,保證不了安全,無效益可言,而且對家人的傷害也是永生難以修復的痛,是罪過。”
不做工程的內因是工程款支付難,干完不但拿不回錢,還搭上本錢,一要就惱,不要正好,什么事啊!
反復思量,伊春杰痛下決心不做了,他把名下的所有機械設備變賣,從此跟工程說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