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至此處，他卻又將話鋒一轉，臉上也帶了些許的自嘲：“當然，說得直白一些，便是看大門的！我等能滅殺一界，進入太虛，又何嘗不是天之驕子，一界最強之人？然而我等一生苦修，殺光了一界生靈，費勁千辛萬苦，最終得以進入太虛，卻只夠看大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陳長生停頓一瞬，語氣漸冷，才繼續說道：“太虛的實力，根本不是你們可以碰瓷的……你雖然斬了夜一，但我卻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夜一被剃去神骨，剝去神格，流放下界，縱有些許殘余神力，但卻是太虛之中最弱的存在，甚至連我等衛戍也不如！”
“對了……”這時，陳長生又忽的想起了什么，說道：“你們這個紀元，有個人叫陳太玄是吧？”
聽對方提起陳太玄，風無塵瞳光一聚，靜聞其詳。
只聽陳長生說道：“具體是什么時候，我已然記不清了，我只記得，那日有人擅闖太虛之門，一看，竟是個下界人族，當時的他……便已然達到了你這般的修為！他自恃修為，想入太虛，修成不死不滅之境，我當時念及他與我同為陳姓，便告知他進入太虛的方法，但他偏一意孤行，欲要硬闖，嘖！卻正逢太虛離火神族的一位神君路過，僅是一指，便將之一身造化打散，跌出了太虛……”
聽到此處，風無塵心中暗驚。
卻沒想到，在數萬年前，陳太玄居然便有了他此刻的修為，甚至還進入了過太虛之門。
怪不得他會莫名其妙陰陽二分，原來，竟是被神明所傷。
“呵……”這時，陳長生又無奈一笑：“神君……你可知神君為何物？那是整個太虛最為底層的神明，雖有神格，卻不過是三等神，但饒是這等存在，滅殺你我，不過一念之間！”
這時，風無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了翻涌的內息，問道：“你與我說這些，是為何意？”
“當然是為了讓你認清自己的實力，以及與太虛之間的差距！以你的修為與實力，殺之倒是可惜……我現在給你一條路，殺了這些螻蟻，完成滅世！屆時，你自有機會進入太虛，至于你殺夜一之事，我自會替你擺平，如何？”
“……”
陳長生此刻并未設下隔音結界，其言語，盡數落入了四周眾人耳中。
一時間，卻又不少人族心生忐忑，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唯恐風無塵為經受不住此等誘惑，將劍鋒轉向他們。
唯獨與風無塵深交的眾人明白，若是風無塵會做出這等選擇，他便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風無塵本就是初代陰司鬼帝的轉世，后者千方百計才擺脫了太虛因果，成為人族，又豈會倒行逆施？
這世間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被太虛蠱惑，淪為滅世成神之輩，唯獨風無塵不可能。
得了陳長生的勸告，風無塵沉吟片刻，卻忽的笑了，眼中含著幾分譏諷，卻又有幾分疑惑：“我很好奇，你大可一劍殺了我，為何要對我這般相勸，應該不是單純的動了善心吧？”
陳長生冷冷一笑：“當然不是……我之所以給你這個機會，卻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入太虛已有數十紀元……卻依舊未得神格，只能做一個小小衛戍，我熬了這么些年，只差有新的生靈進入太虛，成為衛戍，我便可得賜神格，成為真正的神明！屆時，你雖為衛戍，但有我幫你，最多歷經十個紀元，你便能成為真正的神明！你我合作，才是雙贏局面……”
聽陳長生說得激動，風無塵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一個紀元百萬載，十個紀元便是千萬載。
他殺光他的所有親人、朋友，在給人看千萬年的大門，只為了回到了一個他前世費勁心里才擺脫的地方……
他有病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