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凝望著‘眼前’的景象的白袍書生望著頭頂那已經徹底匯聚于一處的因果,瞳孔中倒映出正在畫板上繪畫著什么的四臂畫者的身影,沉默了一會兒后,移開了目光。
他很清楚,從作為歷史的見證與記錄者的「繪畫者」出現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就已經再沒有‘挽回’二字可言。
“還真是…足夠激烈的回應啊?”
這是警告。
白袍書生很清楚,眼前的這一幕,不單單只是為了實現對方目的所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更是對方對于他這次出手的一種不滿與警告。
或許對方原本可以采用更加溫和的手段達成這一目的,但卻因為他的干預,讓對方選擇了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來強行讓那兩人獲得屬于自己命運。
是的,屬于自己的命運。
這并不是什么比喻意義上的形容,而是切切實實的描述。
——事實上,如今的那兩人的命運,其實是「虛假」的。
他們的命運在鬼滅的那一刻就已經斷裂,可卻有人強行讓他們一路往前走下去,這是違背了因果與命運的「奇跡」。
但一切「奇跡」皆有代價,尤其是對不該擁有現在這種命運,對不該站在這里,不該出現在這處舞臺上的那兩人而言,其所做出的行為影響越大,那虛假的命運所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唯一的方法就是想辦法「弄假成真」,讓星界不得不承認那兩人此刻的命運是真實存在的,讓那兩人命運的份量大到不能被輕易地抹除或斬去。
而這條道路的難度,自然不需要多說。
從案例上來講,即使放在整個星界中,也罕有人真正敢這么去做,同時也沒有幾個人有勇氣去那么做。
至于實際成功的案例?這個就更不需要多言了,那已經是稀少到每一樁都能夠載入占卜體系教科書一般的存在。
其中大多數嘗試這么做的人,都會直接死在最開始的起步階段,哪怕有極少數熬下來的,也會相繼被后續幾個階段淘汰掉。
因此,他本想借助那另外幾人的因果,為那兩人提供暫時的庇護,給他們一點緩沖時間,用更合理的方式去熬過一開始的反噬期,用更加溫和的方式讓星界的命運與歷史接受這份「異常」的存在。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為了讓那兩人「真正」掌控屬于自己的命運,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惜以整個罪血星為誘餌……
不惜讓本該還有一個月才會出現的死海廢墟提前現世……
不惜讓那本該在第一時間就崩塌掉的地下城空間以近乎奇跡般的方式幸存下來……
不惜將那個存在的因果都引下場,讓一只踏上技法極道者路線的深淵生物做基石……
不惜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只為了讓那兩人以最極端、最直接、最超乎想象的方式,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正確的時機下,一口氣扭改自身的「命運」。
此刻,這處舞臺,已經是海量因果的匯聚之所。
幽冥、極道、天選、代行、群星、原罪、魔鐮、眾神、修女、守望、圣域、圣光、輪回……
注視著這里的那些至強者,注視著這里的那些傳承者,乃至于正以這些人為錨點關注著這里的一座座樂園……這所有的一切,如今已化作為了一處龐大到不可忽視的因果交織點,籠罩在舞臺的上方。
如此龐大的因果,足以引來整個星界的注視,足以引來繪畫者的見證,而處在這樣的注視與見證下的兩人,一旦引起這份因果的認同,一旦在這樣的境況下取得自己的「偉業」,那么,無論星界認同與否,無論那兩人此前的命運虛假與否,合理與否,屆時的星界都必須承認對方這份「命運」的份量。
換句話說——
只要成功,便意味著兩人徹底取得屬于自己的「命定」,從此往后,再也不需要依靠他人因果的庇護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