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末將替弟兄們謝過國公!”
“這是南宮將軍臨終前交付的……”
少年將軍嗓音發顫,隨后忽地想起什么,忙從懷中摸出半塊虎符。
“虎符還是你自己收著罷。”
蘇夜卻擺擺手,伽楠香混著血腥氣織成細密羅網。
“本公要的是活生生的雷澤龍騎,不是供在祠堂里的牌位。”
隨后忽地輕笑,指尖拂過南歸岳肩頭裂開的甲片,并執起南歸岳左手,但見掌心老繭縱橫,虎口處還有道新添的刀傷,皮肉外翻著甚是可怖。
“這雙手合該握韁繩,不是捧劍匣。”
說著自袖中摸出個青玉瓶,瓶身刻著橫州醫館的朱雀紋。
南歸岳怔怔望著掌中藥瓶,忽地想起幼時在南宮世家,每逢練功受傷,師父總會邊給他涂藥邊念叨。
“武者掌心要有繭,心中要有光。”
如今師父尸骨未寒,這新主卻用同樣的藥瓶,倒像是接過了師父的衣缽。
“明日校場,本公要看到雷澤龍騎的戰旗重新飄揚。”
蘇夜忽地轉身,白袍掃過朱紅宮墻,驚鯢執劍的手勢分明比往日更穩。
南歸岳望著那抹玄色身影沒入暮色,忽覺肩頭一輕——那處裂甲不知何時被補了塊玄色錦緞,針腳細密得竟比軍中繡娘還精致。
城外乾軍大營篝火通明時,蘇夜正踩著滿地霜露踱步,驚鯢執火把在前開路,玄鐵護腕擦過營帳麻繩,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在他們周邊不遠處,玄武手持玄武锏,帶著三百玄武衛呈雁形散開,黑甲映著火光,好似一群挪動的鐵獸。
“鎮國公萬安——”
忽聽得前方傳來刻意拖長的唱喏,蘇夜抬眼望去,但見十數名乾軍將領簇擁著個緋袍少年迎面而來。
那少年生得劍眉星目,火紅披風在夜風中獵獵如旗,眉眼間凝著霜雪般的銳氣,不是端木燕是誰?
端木燕此刻正擰眉聽老卒稟報城外那些乾軍的情況,忽覺周遭一靜。
抬眼望去,但見蘇夜白袍如雪,正支著下巴打量他。
小將軍好興致,大半夜還在帶著將士們巡視?”
蘇夜指尖輕叩腰間純鈞劍,金絲紋在火光下流轉如星河。
他早聽驚鯢提及,這端木燕白日里在營中擺開沙盤,竟用《兵家戰陣》中的“十陣”之說,將二十萬乾軍編成鋒矢、鶴翼諸陣。
端木燕耳尖泛紅,熔麟刀鞘在地上劃出深深痕跡。
他如何不知蘇夜在打趣他?白日里那些老將聽說要重編軍隊,個個如被踩了尾巴的貓,若非他搬出兵法典籍鎮場,怕是早鬧將起來。
“比不得鎮國公雅興,深更半夜來逛軍營。”
端木燕忽地抬眼,霜雪般的目光直刺蘇夜。他早聽聞這位橫州之主霸道異常,卻不想如今在這乾軍還尚未完全歸附的情況下,竟然還敢單槍匹馬走進這乾軍大營。
難道他不知,這二十萬大軍中想取他首級者,能從轅門排到皇城根?
蘇夜卻輕笑出聲,伽楠香混著血腥氣織成細密羅網,他忽地執起火把湊近端木燕,但見少年喉結滾動,眼底閃過一絲慌亂。